“去祭祖。去看爸爸的祖先。”
承稷问祖先是谁。陈九斤说爸爸的祖父、爸爸的父亲,还有更早更早的祖先。他们是这片土地上的第一个陈家人。
马车沿青萍大道向北,拐进一条乡间小路。
路是新修的,水泥路面又宽又平,两旁种着柏树,笔直挺拔。
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陵园。
陵园坐北朝南,依山而建,占地数亩。围墙是青砖砌的,墙头覆着黑瓦,庄严肃穆。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子,龇牙咧嘴,瞪着铜铃般的眼睛。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陈氏祖陵”。字迹遒劲,是林墨的手笔。
承稷从马车上跳下来,仰头看着那两只石狮子。
祖陵的甬道很长,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甬道两旁种着松柏,枝干遒劲,苍翠欲滴。每隔几步就有一根石柱,柱顶上蹲着石兽。
承稷一边走一边数,数到后面数乱了,干脆不数了,拉着陈九斤的手往前走。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高大的石牌坊。牌坊是汉白玉砌的,四柱三间,柱上雕着龙和凤。
牌坊正中的匾额上刻着“慎终追远”四个大字,是陈九斤的手笔。
承稷问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陈九斤说慎终,是要谨慎地对待祖先的丧事;追远,是要追念远代的祖先。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忘了自己从哪里来。
承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过了牌坊,就是墓区。墓区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最守义之墓”。
再往上是陈九斤父亲的墓,碑上刻着“陈公文翰之墓”。
再往上,还有更早的祖先的墓,有的有名字,有的没有名字,只有一块无字的碑。
林墨跪在墓前,叩首。
“王爷,臣从前修缮祖陵时,发现王爷的先祖名讳多有散佚,臣不敢妄加推定,便留了几块无字碑。请王爷恕罪。”
陈九斤说无字碑好,无字碑让后人自己去写。
承稷站在陈九斤身边,仰头看着那些石碑。
陈九斤从紫鸢手中接过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香烟袅袅,在暮色中弥漫。
承稷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接过紫鸢递来的三炷香,踮起脚尖插进香炉里。
香灰落下来,烫了他的手。他没有叫,也没有缩,插稳了才把手收回来。
陈九斤跪下,承稷跟着跪下。
陈九斤叩首,承稷跟着叩首。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陈九斤,携长子承稷,祭告于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