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拟了章程。
此番出巡,皇上年幼,摄政王陪銮同行。随扈王公大臣数十人,侍卫、章京数百人,护军数千人,各按旗序分队随行,声势浩大。
地方官于沿途道旁设彩棚、备香案,凡銮驾经过之地,百里以内地方官率领本地乡绅士民接于十里之外,分文东武西,驾至跪迎。
百姓闻讯,奔走相告,都说皇上要去青萍府祭祖了。
离京那日,天还没亮,紫禁城的门就开了。
法驾卤簿从午门内开始列阵,銮仪校尉、銮舆卫执事各就各位。
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率侍卫环列。
承稷被陈九斤从被窝里抱出来,给他穿上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又在他腰间系上白玉带,戴上翼善冠。
“爸爸,天还没亮。”孩子揉着眼睛。
陈九斤说今天是出远门的好日子。
承稷又问出远门要穿这么好看吗。
陈九斤说你是皇上,出门要让天下人看见你的威仪。孩子挺直了腰板,小手攥着陈九斤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慕容宸站在乾清宫门口,看着父子俩。她没有说话,眼眶红了。
大臣们跪在乾清门外的石阶上。
“臣等恭送皇上。”
承稷站在銮舆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官。
他眨了眨大眼睛,在陈九斤的搀扶下登上了銮舆。
乐声大作,仪仗启动。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率侍卫前后扈从。从征之王公各官跪候,御驾过后方起身乘骑随发。
车队沿着官道南下。承稷趴在銮舆的车窗边,望着外面的世界,眼睛瞪得大大的。
“爸爸,外面的田好大。”
陈九斤策马走在銮舆旁边,说那是麦田。
承稷又问麦子是什么。陈九斤说麦子磨成粉,可以做成馒头、面条、包子。
承稷说百姓们天天有面条吃吗?
陈九斤笑了。
过了良乡,过了涿州,过了保定府。
承稷趴在车窗边看着官道旁的田野。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从杨树变成槐树,从槐树变成榆树,从榆树变成梧桐。
过了一会儿,孩子把目光投向路上的行人。挑担的货郎,骑马的商人,赶着牛车的老农,背着书箱的学子。
“爸爸,那个人为什么挑着那么重的担子?”
“因为他要卖货,赚了钱养家。”
“那个人为什么骑着马?”
“因为他要去远方做生意。”
“那个老农为什么赶着牛车?”
“因为他要去田里收庄稼。”
孩子问了很多人,陈九斤一一答了。
日落时分,车队在一个驿站停下。驿丞跪在门口,听说皇上来了,吓得腿都软了,连连磕头。陈九斤让他起来,驿丞爬起来,腿还在抖。
晚饭是驿丞张罗的,几样家常菜。承稷吃了两碗,说比御膳房的饭好吃。陈九斤问他为什么,承稷说因为饿了。
夜里,承稷躺在陈九斤身边,翻来覆去。
“爸爸,青萍府有什么?”
“有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