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妃叫她“幸儿”,一天到晚幸儿长幸儿短。
陈幸很乖,不怎么哭,饿了就哼哼两声,尿了也哼哼两声。
两个多月后的一天,陈九斤去了绫妃殿。绫妃正坐在育儿箱旁边,手贴着箱壁,嘴里哼着什么。
陈九斤听不清,走近了才听出来,是一首很古老的大胤儿歌,唱的是桃花,唱的是春天。绫妃唱得断断续续的,但很温柔。
“我带孩子出去放放风。”陈九斤在她身边蹲下。
绫妃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什么时候还回来,低下头把育儿箱的箱盖打开,把孩子抱出来。
陈幸醒了,睁着黑亮亮的眼睛看着陈九斤,看了一会儿,嘴角一咧,笑了。
陈九斤把孩子抱在怀里,走了。
千代殿的纸门紧闭着。小兰跪在门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不是千代一个人,还有王爷。
陈九斤把孩子递给千代的时候,千代眼睛在放光。她抱过孩子,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嫩嫩的脸,看了很久。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自己的孩子。第一次是在她刚生下来的时候,接生婆把她抱到千代枕边,千代只看了一眼,就被接陈九斤抱走了。那天晚上她被送去了绫妃殿,送去了育儿箱,送去了另一个女人身边。
千代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想孩子想得睡不着觉。这个孩子现在是绫妃的,是天皇,不是她的。她只是生了她,仅此而已。
“她长得像你。”陈九斤在她身边坐下。
千代摇了摇头。“像王爷。”
“眼睛像你。”陈九斤看着孩子那双黑亮的眼睛,像千代,也像他。孩子有千代的温柔,也有他的倔强。
千代把孩子抱在怀里,贴着自己的胸口,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孩子被抱得很紧,紧到孩子不舒服了,哼哼了两声。千代连忙松了松手。
“王爷。”千代的声音闷闷的,“她能待多久?”
陈九斤没有回答。他站起身,伸出手。“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京都最高的建筑,是东寺的五重塔。
塔在城东,离二条城不远,坐马车不到半个时辰。塔高五层,每层屋檐都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声音能传出去很远。
塔的基座是石头的,台阶很陡,窄得只能走一个人。陈九斤走前面,千代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小兰跟在千代身后,想去扶她,又不敢扶。
“小兰,你在
小兰停住了。千代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往上走。
塔顶很窄,四面都有窗。风从窗口灌进来,铜铃叮叮当当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