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甲弹?”
陈九斤点了点头。“三年前本王在大胤时,就遇到了铁甲舰的问题。那时候西洋人的铁甲舰才刚刚出现在大胤沿海,火炮打上去只擦破一层皮。本王让青萍兵工厂研制专打铁甲的炮弹,反复试验,终于造出了第一批穿甲弹。这批图纸本王带到东瀛后交给了沈工,他还原了配方,在爱芷县兵工厂秘密铸造了第一批穿甲弹,专为岸防炮配备。”他从案底拿上来一枚,递给楚红绫。
那是一枚细长的锥形炮弹,弹头尖锐如矛,通体黝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弹体上刻着细密的螺纹,底部嵌着一圈铜箍。
楚红绫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沉得压手。
陈九斤指着地图上海岸线上那些标注了炮台的位置,从长崎到下关,从下关到大坂,每一处都标明了炮位、火炮口径、弹药储备。
“本王要的不是让他们痛,是要让他们沉。”
殿内安静了一瞬。张铁山猛地抬起头,王虎臣的手按在太刀柄上。
“王爷,”张铁山有点不可置信,“岸炮能打沉铁甲舰?”
楚红绫替陈九斤说出了他还没来得及说的话,“有了这穿甲弹西洋的军舰不沉也得沉。”她又掂了掂手中那枚尖锐的锥形炮弹,“这东西,打的就是铁板。”
“王虎臣。”陈九斤开口。
“末将在。”
“立刻派人去爱芷县,将首批铸造完成的穿甲弹全部运往下关、长崎各炮台。连夜出发,不得有误。”
王虎臣叩首领命,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张铁山还等着接下来的命令。他带的是火麒麟营,打的陆战。穿甲弹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他知道自己会在这场仗里扮演什么角色——岸炮打完,就轮到他的部队了。
“红绫,你那二十艘船,现在在哪?”陈九斤的声音沉稳。
半年前楚红绫进攻南朝都城吉野,率领的就是这支舰队。
二十艘战船,大大小小,装备着从大胤带来的舰炮,虽然不如西洋人的铁甲舰先进,但也不是东瀛那些老式帆船能比的。
东瀛几乎没有水军可言,那些战国时代传下来的安宅船、关船、小早,在西洋人的铁甲舰面前连靶子都算不上。所以,这场仗的主力水军,只能交给楚红绫。
楚红绫走到海图前,目光从九州西海岸一路向东,在濑户内海西口停住了。“六连岛以西,关门海峡以东。我让他们在那里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
她沉思了一会说,“二十艘船,大小不一。旗舰是‘青萍’号,载炮二十门,其余各船载炮八到十二门不等。船身都是木制的,没有铁甲。跟西洋人的铁甲舰硬碰硬不行,但若西洋人的船被岸炮打穿了船体,战斗力大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