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啪嗒。”
周梦辰拉开房门露出素面朝天的脸，头发很蓬松，显然刚洗完澡。
她倚着门框，挑眉看向牧野：“不会是半夜睡不着来找我哄睡的吧？”
牧野顿时失笑一声：“咱们工作室还有这个业务吗？”
“进来吧。”
周梦辰转身走回房间，在床沿坐下。
牧野随手带上房门。
在这里住了三个多月，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周梦辰的房间。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意外地发现房间布置得异常简约。
牧野靠在书桌边，目光从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扫到桌上半合的笔记本电脑。
“你现在还在工作呢？”
周梦辰无奈白了他一眼：“你来视察的啊，有话快说行不行？”
闻言牧野也就没继续兜圈子：“如果你不想让破晓参与春季赛的话到时候我可以来开口。”
周梦辰下意识笑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还记得当时刚加入工作室的时候你跟我们说就想开开心心玩玩游戏，顺便赚赚钱。”
牧野看向周梦辰的眼睛，继续说道：
“今天晚上讨论竞技场的时候我看你好像比较抗拒就这么猜了，到时候拒绝比赛也好，找别的理由也行，反正我脸皮厚，我来跟他们讲。”
周梦辰没有立即接话，而是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忽然问道：
“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会从北极狐退役吧？”
牧野摊摊手说道：“你是老大嘛，你不说我自然就不问咯。”
周梦辰看向牧野问道：“你知道北极狐去年在世界赛的成绩是多少吗？”
牧野摇摇头，对于这方面他真的了解不多。
周梦辰没有卖关子，转头看过来开口道：
“第四，止步在半决赛了，其实那个时候我们是有机会进决赛的。”
“四进二的前一晚高层忽然通知我首发名单已经报上去了，理由是战术调整，要一位青训上来的新人替我的位置。”
牧野听到周梦辰这么说才回忆起来：“难怪我去年经常能刷到骂北极狐的视频。”
周梦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茶杯搁在床头柜上，往床靠背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那天晚上我坐在替补席从头看到尾，连输3局。”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比赛之前，北极狐最大的代言商跟他们签了对赌协议，新人只要能进全国前三就提前续约，违约金翻倍，代言抽成上调十个点。”
牧野听着周梦辰说话，没有出声打扰。
“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就不气了，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们要的不是冠军，是能赚钱的选手。”
“那个女选手在他们眼里，是性价比更高的市场噱头，赢了能压价，输了有流量，反正不吃亏。合同里塞满了应酬条款，代言、饭局、商业活动，不去就是违约，去了就是给别人当花瓶。我的这张脸、我的性别、我的成绩，在他们眼里都是可以标价的。”
牧野这才开口说道：“你是怕破晓也变成第二个北极狐？”
周梦辰笑了笑，没有矢口否认。
“别忘了破晓有一半是随翰的，虽然他是随风的哥哥，但同时也是个商人。”
牧野闻言转头看向窗外。冬夜的天空格外干净，只有半轮残月孤零零地挂着，冷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