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席卷战场,当吐蕃军铁骑贯穿整个战场,早就数不清多少魏军死于铁骑之下了。
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屠杀,随着黑云彻底吞噬了皎月最后一丝光芒,整个充斥死亡和血腥的草原,画上了句号。
吐蕃铁骑长枪染血,铁甲森寒,当所有的杀意齐齐瞄准了灵州城池上的镇北军,这一刻谁都知道,这场拉锯战也将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那就来吧,狗日的!”钱林虎眼神灼灼,整个镇北军也在看着魏军被当做牲口屠杀后,变得越发冷静起来。
这一刻,没有诸侯恩怨,唯有中原跟西域之争。
“唰!”尚杰西大刀陡然抬起。
风声在这一瞬间仿佛停下,就连战马也似乎进入了忘我的死机状态。
就在这时,天穹黑云被推动着,第一缕森冷的月光投射在了尚杰西刀芒之上……
“杀!”
轰隆隆……
吐蕃铁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起了最猛烈的冲锋,密集的马蹄声音踩踏大地,霎时染血的泥土轰然炸开。
密集的战马碾碎了魏军的尸体,杀向地平线尽头拔地而起的灵州边城。
钱林虎紧握弯刀,一言不发,这一刻所有镇北军眼中只有杀意。
“那就来吧,”钱林虎黑发轰然炸泄而起,双目瞬间血红。
……
后方……
宁远率领两万军队从肃州出发,途径大大小小城池,所过之处,无不是一片地狱景象。
“这帮杂碎!”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薛红衣看向这座死城,尸骸堆积如山,但并未出现腐臭气息。
这时街道拐角的巷子,一道身影出现在薛红衣的眼瞳之中。
那人蹲在一个被贯穿胸膛的死婴面前,随手脱下身上挡风沙的披风将其小心翼翼包裹起来。
整个过程,他的脸上都没有太大的表情,甚至就连呼吸都相当平稳。
但!两万镇北军都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很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宁远将死婴轻轻的放在了尸骸小山之上,随后一把火丢了进去,顷刻间熊熊大火瞬间从街道西边朝着东边飞奔了过去。
火光摇曳,照亮出宁远发际线下几乎赤红的眼睛。
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做,他只是朝着深巷走去,随着一声战马长嘶,率先冲出了城去。
而前方就是灵州……后方自然是紧随宁远的镇北军。
薛红衣从军队侧翼追了上来,看向宁远,欲言又止。
宁远死死盯着前方,良久沙哑道,“遇到吐蕃军,什么都不用管,杀一个赚一个。”
“不要管有多少人,记住,只需要想一个事情。”
“自己能杀多少个。”
冲出戈壁,杀进草原,爬上微微隆起的山脊,一股灼热的腥风呼啸而来。
前方……就是灵州城。
嘶吼震天,火焰滔天。
发了疯的吐蕃军,疯狂攻向了灵州城池,从这里看去,宛若蚂蚁大军,誓要在宁远抵达前,强行啃下灵州,直逼兴庆府。
但是……
宁远来了。
“撕拉!”
宁远从身上撕下黑布,将战马的眼睛给遮盖了起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的北凉王这么做的目的,撕拉声音此起彼伏,坚定而决然。
灼热腥风如潮汐从灵州的战场席卷而来,吹得被蒙住眼睛的战马鬃毛乱舞。
“现在咱只有一个命令,”宁远扯了扯甲胄里边的领子,目光死死盯着远方战场,随着他猛地一夹马肚,战马陡然高高扬起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