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寒玄与三位长老分坐两侧,屏息凝神,目光中交织着期盼与凝重。
殿内唯有叶尘翻动古老皮卷时细微的窸窣声,以及他指尖偶尔在虚空划过时带起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
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中流逝。
叶尘的双眸中,银色的光芒如同星河流转,空之神祇的力量被激发到极致,与内天地中缓慢恢复的神祇虚影共鸣。
他不仅是在阅读,更是在以自身对虚空法则的理解,反向解析、推演这座跨越了数万年时光的宏伟造物。
良久,他轻轻合上最后一卷以某种坚韧兽筋编缀的骨板笔记,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惊叹。
“精妙绝伦,却又……悲壮决绝。”叶尘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清晰而平静。
寒玄族长身躯微微前倾:“叶道友,看出了什么?”
叶尘指向《总枢图》中央那复杂如星云漩涡的核心符文群:“此阵根基,确如贵族所言,源于‘冰魄神舟’的跨界航行核心。但其设计者——贵族的先祖大能,在神舟坠毁、核心严重受损后,进行了一次堪称逆天改命的改造。”
他指尖虚点,一丝银芒勾勒出阵图中几条隐蔽的能量回路:“他们并未试图完全修复航行功能,而是将破损核心的‘破界’特性,与永寂冰原这处空间结构本就相对薄弱、且蕴含天然‘玄冰极寒’道韵的特殊环境,强行耦合。”
“耦合?”一位面容冷峻、名为寒锋的长老疑惑出声。
“正是。”叶尘点头,“永寂冰原的极寒,并非简单的低温,其深处蕴含着某种近似‘空间冻结’的法则碎片。贵族先祖以秘法,将神舟核心的残存破界之力作为‘凿子’,以冰原极寒道韵为‘模具’,结合贵族世代修炼的‘玄冰本源’为‘粘合剂’与‘坐标’,硬生生在这坚固的魔界空间壁垒上,‘浇筑’出了一条极不稳定、但理论上可行的临时裂缝——也就是‘冰魄通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敬意:“这等于是以一族之血裔本源为引,以特定环境为砧,以残破神器为锤,行那‘无中生有’的创举。代价固然巨大,但这等魄力与智慧,令人叹服。”
寒玄族长眼中泛起复杂的波澜,有骄傲,亦有深沉的哀伤:“先祖为族群存续,呕心沥血,乃至最后数位大能皆以身殉阵,方才奠定了古阵雏形。后人无能,数万年来不过是在此基础上修补补,勉强维持,距离真正安全开启通道,始终差那临门一脚。叶道友既已洞察关窍,不知……可有增益之法?或至少,能否评估此次强行开启,成功的把握有几成?族人性命相托,老朽必须问个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叶尘身上。
叶尘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把握,而是问道:“族长,诸位长老。根据记载与我的感知,目前古阵最大的问题有三:一是能量供给,虽有寒骨狼魔核等资源,但总量与瞬间爆发力仍嫌不足,且属性转化效率不高;二是通道稳定性,缺乏有效的空间锚定与疏导机制,穿行其中如同怒海行舟;三是出口的随机性,完全依赖献祭者的‘玄冰本源’作为模糊坐标,风险不可控。”
“道友所言极是,句句切中要害。”寒玄苦笑,“此三点如同三座大山,压在我族心头数万年。尤其是第三点……”他看了一眼身旁一位面容悲戚的女性长老寒玉,她正是此次自愿成为“坐标锚点”的三位半圣之一,其独子早年便因探索通道稳定性而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