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心里直犯咕嘟,这是他第一次在深夜来到孤儿院的前院。
顺着破败的碎石路望去,平日里被严令禁止靠近的旧教堂,正静静地伫立在血色月光下,犹如一只巨大的伏地巨兽。
林夏白天的黑色火焰、严肃的警告,在冬的大脑里不断交织。
他咬了咬牙,弓着腰,借着半人高的杂草掩护,一路摸索到了教堂的木门前。
看着紧闭的门扉,冬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伸出手,准备悄悄推开一条缝溜进去。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上木质的纹理。
“吱呀……”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沉重的木门竟然自己缓缓向后退去。
而在那道门后,一袭黑白长裙的雪莉院长,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格外空洞,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冬。
“我靠!”
冬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跌坐在杂草丛里。
院长缓缓走出阴影,惨白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喜怒,淡淡地开口,声音空灵得如同从地底飘出来的一样:“冬,这么晚了,你不在宿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
冬的大脑瞬间当机,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憋出一个蹩脚的借口,“我晚上吃多了,肚子胀得睡不着,就……就出来消消食,溜达溜达。”
院长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在冬的身上一寸寸刮过。
寂静的夜里,冬甚至能听到自己如鼓点般疯狂加速的心跳声。
“消食消到教堂来?”院长不紧不慢地向前逼近了一步,“身为孤儿院的孩子,你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深夜擅闯禁地,是要接受惩罚的。”
“我错了院长,我这就回去。”冬吓得脸色发白,挠着头,灰溜溜地转过身就准备往回跑。
院长站在门槛处,冷冷地看着冬有些慌乱的背影,缓缓手准备将教堂大门合上。
但就在木门即将彻底关闭的前一秒,原本正惊慌逃窜的冬,眼神深处陡然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挣扎与决然。
林夏的话语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
“如果你清醒不过来,我们都会死。”
靠,拼了!
冬猛地驻足,一个极其敏捷的回撤,在木门即将彻底合拢的刹那,他伸出脚顶在了窄窄的门缝之间。
“砰!”
木门撞在冬的鞋底上,发出一声闷响。
院长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拉开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冬,语气彻底冷了下去:“冬,你……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