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一路走来,鞋跟静了音。
她在一间间房门前路过,最终,停在了林夏和冬的房间门前。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推开了房门。
“呼——哧——呼——哧——”
房门刚推开一条缝,一阵近乎震天动地的呼噜声便扑面而来,极具节奏感。
房间内,月光打在木床上。
冬正毫无吃相地横躺在床上,一条满是泥巴的黑腿大大咧咧地搭在林夏肚子上。
而林夏则整个人陷在枕头里,歪着脑袋,张着大嘴睡得正香,嘴角挂着的一串哈喇子已经把大半个枕头都给浸湿了,活脱脱一个睡死过去的屁孩。
院长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在房间内一寸寸掠过。
床底下、柜子顶、被窝里……她仔细搜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安琪送给林夏的那只玩偶熊。
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院长的目光在林夏满是口水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终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她缓缓退回走廊,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呼噜声依旧在继续,没有受到半分干扰。
躺在床上的林夏似乎被呼噜声吵到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翻了个身,继续四仰八叉地睡了过去。
而在房间紧闭的窗户玻璃上,一道漆黑阴影正静静地拓印在上面。
它就像一只无声的幽灵,在窗外死死凝视着房间里的一切,直到许久后,那道黑影才终于晃动了一下,消失不见。
……
第二天一早,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食堂白花花的桌面上。
林夏揉着有些发红的肿胀眼睛,打着哈欠,端着一盘干瘪的黑面包和稀粥,和冬一起坐在了食堂的角里。
“哎,林夏,我跟你,待会儿自由活动的时候,我们要去跟大熊那帮家伙去后院踢球!”
冬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一边按捺不住兴奋地凑到林夏耳边低声道:“我们昨晚都商量好了,这次玩大的,输的那一方,所有人必须光着屁股在操场上跑圈。”
“怎么样,刺激吧?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来?算你一个,我们准能把大熊他们裤子都赢光!”
林夏拿着面包的手微微一僵,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光屁股跑操场?
这帮熊孩子玩得还真是挺硬核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算了,今天真去不了,脑袋疼得厉害,等我再休养恢复几天再吧。”
冬闻言,顿时露出一脸鄙视加遗憾的表情,叹了口气道:“那真是太可惜了,话你子咋还没好利索?那天我们一起从外面被抬回来,我第一天醒过来就活蹦乱跳完全好了,你这体质也太弱了吧,是不是虚?”
林夏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只能装出一副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道:“没办法,每个人的体质反应都不一样,我可能天生恢复得慢。”
“行吧行吧,那你多吃点,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把大熊他们踢出屎来。”冬倒是不计较,拍了拍林夏的肩膀,埋头开始疯狂消灭自己盘子里的稀粥。
林夏敷衍地点了点头,也跟着埋下头去假装吃饭。
然而,他的余光却穿过嘈杂的食堂打饭窗口,在了正在给孤儿院孩子们盛饭的院长身上。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林夏一边机械地嚼着硬邦邦的面包,脑海里一边闪过昨晚的零碎记忆。
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