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玩了!我也试试!”
阿旺满脸新奇,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也抱起一条马鲛,学着样子用力抛出去。
鱼飞了十几米远,被游在外围的一只虎鲸轻松接住。
看着自己扔出的鱼被这些海洋巨兽吞下,阿旺兴奋得手舞足蹈,脸涨得通红:
“它吃了!它真吃了!海洋哥你看!”
周海峰在隔壁船上看到这情景,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感慨,连忙对妻子说:“阿芳,咱也别小气了,把咱们船上的马鲛鱼也都搬出来,喂给虎子!”
“人家给咱送了这么大一场富贵,咱不能不懂事!”
大嫂王美芳眼睁睁看着周海洋他们把那么多又大又肥,能卖上好价钱的马鲛鱼一条条扔给虎鲸,心疼得直抽抽,小声嘟囔:“这么好的马鲛,码头收少说也得五六块一斤呢……全喂了呀?这得多少钱……”
周海峰回头瞪了她一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
“你眼皮子咋这么浅?要不是虎子兄弟帮忙,咱今天能撞上这泼天的鱼群?”
“喂它们几口鱼吃算什么?这是该给的茶水钱!赶紧的,别磨蹭!”
“……行吧,听你的。”
大嫂终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穷日子过惯了,一时转不过弯。
她叹了口气,招呼阿阳:“阿阳,来,把咱们那两筐也拖过来。”
周海峰亲自抱起一条最肥硕的马鲛,冲在附近徘徊等待的虎鲸喊道:
“虎子兄弟!这边!也有你们的份!”
其中两只虎鲸闻声,发出欢快的鸣叫,尾巴一摆便游了过来。
“多亏你们了!接着!”
周海峰用力将鱼抛向空中。
一只虎鲸猛地从水中窜起,身形矫健,在空中划过的瞬间张口接住。
落回海里时激起巨大的浪花,溅了周海峰一头一脸。
他却浑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
两艘船上,总共四五筐大马鲛,不下两三百斤,不消片刻便喂了个精光。
虎鲸们似乎心满意足,不再急于索要,而是绕着两艘渔船缓缓转圈。
时而潜入船底,时而浮出喷气。
最小的那只尤其调皮,故意用宽大的尾鳍重重拍打水面。
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了靠在船舷的胖子一身,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周海洋拍了拍手,甩掉手上的海水,笑着对它们说:
“虎子兄弟,带鱼肉薄刺多,估计不合你们胃口,就不喂你们了哈。”
“等下次,要是运气好,捕到那种金灿灿,会咕咕叫的鱼,再请你们吃好的!”
听到这话,隔壁船上的大嫂嘴角忍不住又抽动了一下,心说:
我的傻老三哎,会“咕咕”叫的那是野生大黄鱼,金贵得跟金子似的!
先不说那得多大的运气才能捕到,就算真捕着了,一斤能卖好几百块,你拿来喂它们?
这话要是让你爸听见了,不抄起他那旧皮带追着你抽才怪!
众人原本还担心虎鲸们吃了鱼不肯走,影响继续作业。
没想到它们仿佛真的听懂了周海洋的话,亦或是玩够了、吃饱了。
五只虎鲸围绕着两艘船最后慢悠悠地游了两圈,最小的那只还特意朝周海洋的方向“啾啾”叫了几声,声音清越,像是在道别。
随后,这一家子便调转方向。
巨大的背鳍依次划开水面,摆动着有力的尾鳍,渐渐游向深蓝的远方,最终消失在粼粼波光与海天一色的尽头。
海面重新恢复了只有风浪与机器声的常态。
夕阳又西沉了一些,将天边和海面都染上更浓郁的金红。
周海洋望着虎鲸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和自由气息的海风,转身,脸上疲惫犹在,眼神却锐利如初:
“兄弟们!虎子给咱送的这份大礼,可不能浪费了!抓紧最后这点亮堂时候,能多捞一网是一网!”
“是!”
众人齐声应和,尽管胳膊腿都像灌了铅,但胸腔里却鼓荡着丰收的激情和回报伙伴的心意。
胖子咬咬牙,再次操起木耙。
阿旺抹了把脸,拉紧湿滑的缆绳。
张小凤在驾驶舱稳稳把着舵,眼睛盯着前方海面。
周海峰在隔壁船上,哑着嗓子吆喝起网。
两艘渔船像两只不知疲倦、沉默耕耘的钢铁巨兽,在这片被神秘朋友“馈赠”的丰饶海域里,一次又一次地撒开大网,拖行,收起……
循环往复。
中午只是就着凉水啃了几口硬邦邦的干粮,便继续投入战斗。
阳光从炙热变得温和,再渐渐染上暮色,将每个人的影子在甲板上拉得很长。
甲板上的鱼获堆起,被推入舱,再堆起,再推入……
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皮肤上凝成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睛里却跳动着比晚霞更亮的光。
又是一网被拖出水面。
周海洋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奋力拉扯了,只觉得手臂酸麻得不像是自己的,这网似乎格外的沉。
倒不是因为鱼特别多。
实际上,这一网鱼获已经明显少了。
纯粹是因为体力早已透支,强弩之末。
“不行了……真不行了……”
隔壁船上,周海峰、王美芳、阿阳三人合力将网袋拖到船舷边,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齐齐瘫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周海峰的旧背心早已湿透,紧紧贴在嶙峋的胸膛和肋骨上,随着剧烈的喘息起伏。
王美芳头发散乱,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海水,混合着细小的鱼鳞,在夕照下闪着光。
阿阳最是直接,呈大字型躺平,望着逐渐泛起星子的深蓝天幕,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力气。
虽然累得眼皮打架,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但三个人的眼睛却格外亮,那闪耀着疲惫而满足的光。
“龙头号”上情况稍好,多一个壮劳力,尤其是阿旺这头初生牛犊,力气仿佛用不完。
饶是如此,把这最后一网拖上来时,胖子也一屁股跌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像个破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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