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进进出出,沈清兰埋头算账,少年们领了任务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又风尘仆仆地跑回来。沈清棠坐在长桌的一端,像一位坐镇中军的将领,面色沉静,目光如炬。
多数京城百姓都感觉不到暗处的汹涌波涛。他们不知道商会在谋划什么,不知道朝堂上在博弈什么,不知道那些大人物之间的刀光剑影。他们只知道国家又要和亲了。
沈家女又要当和亲公主了。
对于这件事,老百姓很愤怒。
茶馆里、酒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声。有拍桌子的,有骂娘的,有摇头叹气的。老百姓心里很清楚,好事没有落到老百姓身上的。
和亲不是好事。
哪次和亲不是被逼无奈?哪次和亲不是大乾受了欺负?哪次和亲的公主有好下场?皇室不是没有公主,为何来来回回总挑沈家女?
沈清丹当和亲公主时,老百姓尚且不知道她是谁。那些深宅大院里的贵女,对百姓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听过就忘了。可沈清棠不一样。她在民间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沈东家”。
贵妇、闺秀不耻沈清棠抛头露面做生意,却经常光顾沈记的买卖。
嘴上说着女子不该经商,手里却攥着沈记的胭脂水粉不肯撒。
普通商贩沾过沈记的光。
万客来的免租柜台让他们过了几个月的舒坦日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银子还比从前赚得多。普通百姓中不少人当过沈记的经销商。
从沈记拿货到街上去卖,一家老小的嚼谷就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