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楚文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钱崇文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不知道?”
楚文没有回答。
钱崇文继续说道:“你父亲楚云飞亲自给高奴县县委书记打电话,让他关照你们几个,这算不算特殊化?算不算利用职权干预地方工作?”
楚文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把“刀口”直接对准了自己的父亲。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前面那些所谓举报,不过都是铺垫,他们要的不是自己认错。
他们要的是自己亲口承认楚云飞利用职权,为子女谋私。
楚文在心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亲临走前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遇事先忍着,天大的事,都有我顶着。”
可有些话,不能乱说,一旦乱说,就会成为砍向父亲的刀,攻讦自己父亲的证词。
楚文抬起头,语气比刚才更加平静。
“钱局长,我不知道我父亲是否给梅书记打过电话,即便打过,我相信也只是询问我们在基层的基本情况,父亲关心子女生活,这不违法,只要没有要求地方给我们搞特殊照顾,就谈不上利用职权。”
钱崇文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楚文,你倒是会替你父亲开脱。”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好,那我问你,你们这半年有没有被安排重活?有没有被扣过工分?有没有被批评过?”
“有!”
“哦?”
钱崇文眼神一动。
楚文淡淡道:“我们挑过粪,背过柴,修过渠,种过树,也被马书记批评过动作慢,工分该多少就是多少,没有多给。”
钱崇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看来你是早有准备。”
楚文没有接话。
钱崇文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阴沉地看着他。
“楚文,你很聪明,但你要明白,聪明人最容易犯糊涂,你现在把事情都扛下来,没有意义。
只要你愿意配合组织,把你父亲如何通过关系照顾你们,如何对上山下乡政策心怀不满,如实交代出来,组织会考虑你的态度。”
楚文眼神一冷。
“我父亲没有对政策不满。”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亲口告诉过我们,要服从组织安排,接受基层锻炼。”
钱崇文冷哼一声。
“场面话谁都会说。”
楚文抬头,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那钱局长想让我说什么?说我父亲不满组织?说他利用职权?说他教唆我们反对上山下乡?如果这才叫配合调查,那我做不到。”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负责记录的监察局干部下意识的停下了笔。
钱崇文缓缓站起身,走到楚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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