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推开工厂那扇沉重的大门。
这一次,门后不再是那片暗紫色的虚空,而是真正的工厂内部——天花板很高,钢架纵横交错,大型传送带安静地蛰伏在轨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冷却液混合的工业气味,混杂着某种更淡的、像是积了很久灰尘的陈旧味道。
正如她们所料,工厂里的机甲在检测到入侵者的那一瞬间便纷纷睁开了电子眼。
机械关节转动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厂房中此起彼伏,红光在流水线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是一条正在苏醒的钢铁巨蛇。
但布洛妮娅早已在脑内将工厂的平面图过了一遍——这批机甲的数量、型号、以及它们最薄弱的装甲部位,都在她推门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标记。
两人的配合无声而高效:
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在正前方架起火力网,用浮游炮的精准点射击穿一台又一台机甲的核心处理器;而希儿的镰刀则从侧面切入,身影在流水线之间灵活地穿梭,每一次挥刀都恰好切在布洛妮娅撕开的防线上。
金属残骸散落一地,火花渐渐熄灭,工厂重新安静下来。
但诡异的是,从踏入工厂到战斗结束,她们没有看见一个人。
这座工厂正在运转——传送带还在低鸣,指示灯还在跳动,维修车间的工具摊开在工作台上,扳手上甚至没有落灰。
角落里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壁上的标签还是今天的日期。
所有迹象都表明,至少在不久前,这里还有人在。
然而此刻,整座工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提起来,将里面所有的活人倒了个干干净净。
逆熵的机甲工厂虽然已经实现了高度无人化,但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每间工厂仍会保留一定数量的管理与保养设备的工作人员。现在,他们全都消失了。
希儿握紧了镰刀,布洛妮娅的视线在空荡荡的厂房中一寸一寸地扫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多余的对话。
然后,在维修车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她们找到了它。
一具人偶。和盐湖城暴走机甲事件中发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外貌,同样嘴角咧开固定的弧度,同样让观看者脊背微微发凉的、无机质的微笑。
它被随意地丢在墙角,像一个演完戏后被随手抛弃的替身。
而人偶旁边,静静躺着一张演出票。
正面依旧是那个被无数只手高举的凯尔特三角,以及那行冷峻的字体:
TheaterofDoation.
希儿弯下腰,将票根捡起。
她将票翻到背面。
这一次,上面写的不是“天使与恶魔”。
“演出剧目:流浪的猫”
“流浪猫,流浪猫,带着厄运的流浪猫——它从废墟里走来,抖落满身的灰烬,却把不幸带给每一个向它伸出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