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三个人聊了比货物清单长得多的话题。
店主说起了自家院子里种的绣球,希儿问她绣球能不能调成粉色,店主认真说着绣球颜色和土壤酸碱度的关系。
最后,每一个清单对应的条目旁都被打上了勾。
希儿仔细地又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轻轻舒了一口气——逆熵六十周年的庆祝派对,物资清单上的最后一项,完成了。
“这些是送你们的。”
店主忽然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手里举着两朵百合。
花朵刚刚绽开,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泛着柔和的象牙白光泽。
她将其中一朵轻轻放在希儿掌心,又转向琪亚娜,将另一朵也交到希儿手里,只是朝琪亚娜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对希儿眨了眨眼睛。
希儿立刻懂了,接过花时笑得眉眼弯弯,认认真真地向店主鞠了一躬:“……谢谢店长姐姐。”
琪亚娜也接了一句“谢谢”,声音不大,但那句谢谢没有被风吃掉,完整地落在了店主耳边。
两人并肩走出花店时,天边的金色已经褪成了淡紫。街灯终于亮了,第一盏恰好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斑,落在她们正要走的路上。
希儿将其中一朵百合递给琪亚娜。
花朵横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时,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颤了一下,一滴未干的水珠从花瓣边缘滚落,落在希儿的指尖,折射出一星极小的光。
琪亚娜伸手接过了那朵花。
她低头看了看那瓣微微卷曲的边缘,又看了看希儿。
方才在花店里和店主说笑时的那个希儿,出店门以后依然没有收起眼里的温度,嘴角的弧度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一盏不需要风吹也能亮着的小灯。
“希儿真是受欢迎呢。”
琪亚娜忽然感慨道。
她将花茎在指间转了转,语气里没有酸涩,没有自嘲,只有一种纯粹到几乎透明的、发自真心的感叹。
所有人在看向希儿时,脸上的笑容都比面对其他顾客时更暖一些,更真一些,仿佛这个女孩身上汇聚了全世界的善意,走到哪里,哪里的门就变得格外好敲。
希儿闻言,微微偏过头,那双湖水般清澈的眼眸里并没有骄傲,也没有不好意思。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像是玫瑰花在说自己天生就该有刺:
“因为大家都是很热情善良的人啊。”
琪亚娜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认真而毫无自觉的模样,没有反驳。
她低下头,将百合凑近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花香很淡,淡到不足以盖过傍晚街道上任何一缕气味,却在那一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感官。
那是和妈妈花店里不一样的香气。但同样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