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终究松了手,随手将池鱼重重摔落在地。
一旁护卫见状,当即就要上前护主,却见池鱼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按兵不动。
萧莫言上前扶起池鱼,望着恩师满眼痴迷癫狂,艰涩开口:“徒儿当真未曾见过您的神鸟。”
“休要欺瞒为师。”老者鼻尖轻嗅,眼神越发偏执,“它的气息,明明就在这附近。”
萧莫言眉心紧锁,声声追问:“师父,您到底怎么了?不过一只飞鸟,为何要滥杀无辜,连自身名节仕途都全然不顾?”
老者眸色渐柔,却依旧带着深陷的魔怔,低声呢喃:“它不是寻常飞鸟,是你师父此生唯一的伴侣。”
萧莫言瞳孔骤震,失声低语:“人与鸟……相恋相伴?”
“你倒也算通透。”
老者坦然颔首,眼中满是深情,“它名丝丝,曾救过我的性命。我二人在神灵见证下结为相伴之契,它便是我的命根子。乖徒儿,告诉为师,池鱼究竟把丝丝藏去了何处?”
我们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抓丝丝,你嗅到的,不过是它遗落的排泄物气息罢了。”
老者闻言神色稍缓,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自负与怅然:“我就知道,凭你们凡夫俗子,岂能困得住我的丝丝。老夫本也无心滥杀无辜,皆是丝丝被邪力蛊惑,身不由己。”
“所以你便纵容包庇,伙同李侍郎,将无辜宫女诱至御花园藕池,活活溺死?你可清楚,背后这伙人,手上足足沾了一百零八条人命!”
老者面色漠然,毫无半分恻隐,语气凉薄得刺骨:“老夫只求我的丝丝安然无恙,旁人生死祸福,与我何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仅此而已。”
他索性不再遮掩,坦荡撕开所有伪装:“既然你们已然看破端倪,老夫也无需再藏着掖着。公主府那一百零八条命案,确是丝丝受操控所为。可真正幕后之人,本就心怀私仇、监守自盗,为一己恩怨,牵连葬送的,又何止百条人命?”
他抬眼睨着池鱼,带着几分挑衅与肆无忌惮:“池鱼,你既有本事,便尽管往下查。”
话音刚落,足尖一点地面,身形掠起如惊鸿,转瞬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我敬重的师父,怎么会变成这般偏执癫狂模样……”
池鱼缓缓起身,拂去衣上尘土,望着暮色沉沉的天际,轻叹一声:
“莫言,他走到今日这般境地,绝非一朝一夕之故。想来是这些年身在朝堂,看透倾轧纷争,早已对这朝堂世道,看不到半点生的希望了。”
萧莫言猛地转头盯住池鱼,眼底又惊又恼:
“池鱼,你早就看出端倪了,是不是?那只白枕鹤到底何时与师父纠缠在一起?我这就去找它,杀了那妖禽,好让师父彻底清醒过来!”
池鱼连忙伸手拦住他,神色凝重摇头:
“你若真去杀了丝丝,你师父定不惜性命也要同你决裂。”
萧莫言愣在原地,满眼不解:“为何?不过一只飞鸟而已。”
“你可听过白枕鹤的习性?”池鱼语声沉缓,“此鸟一生忠贞,一世只认一个伴侣。但凡一方殒命,另一方绝不独活,会哀鸣绝食,殉情而亡。”
“你师父并非单单执念太深,他是被幕后恶人暗中下了蛊,心神被扰,情根深种,又被邪术牵了心绪,才会变得这般是非不分、漠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