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听得心头一紧,拱手问道:“大人,此事与中元节又有何关联?”
“不过是借着节令装神弄鬼,蛊惑四方信众,暗地里行不可告人的阴谋勾当。”池鱼语气冷冽,随即沉声吩咐,“明远,你即刻多调人手,暗中埋伏在火神庙、龙马负图寺两处,昼夜值守,以防变故。”
说罢,他摆了摆手:“今日暂且到此。阿洛,你是我留在最后的王牌,把你的人尽数撤回,往后此案,不必再插手牵扯。”
陈洛当即急了:“那我留下来守着你,护你周全!”
“明日我便随众人返程。”池鱼语气不容置喙,“你只需把我交代的事安排妥当,静待时机便可。”
陈洛还想争辩,一旁的萧莫言淡淡开口:“有我在,他出不了事。”
陈洛暗自翻了个白眼,心底腹诽:是死不了没错,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池鱼见状温声劝道:“有萧侍卫在此护我,你只管安心带人回去便是。”
陆明远躬身行礼:“下官先行告退,即刻便去安排布防之事。”
陈洛望着池鱼,满眼不舍,轻声叮嘱:“宝哥哥,千万照顾好自己。”
夜未央,很漫长。
“他们这次暗中祭祀,绝非单单蛊惑市井人心那么简单。依我看,野心之大,竟是冲着国脉气运来的。”
他眉头紧蹙,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继续缓缓剖析:
“我疑心邪修的势力,早已不止盘踞朝阳镇一地。他们的爪牙暗中蔓延,渗透天下各州郡县。借着装神弄鬼的旁门左道哄骗愚善信徒,聚拢香火银钱,大肆修建规模更大的庙宇,专门供奉那来路不正的阴灵邪神。”
“长此以往,借万民香火滋养邪灵,再以庙宇阵局布下暗煞,一步步暗中操控人心、搅动地方气运,待到势成之日,便能动摇朝堂根基、乱我山河国本……”
“等咱们回去,即刻将此事始末据实禀奏圣上,下令各州府郡县严加排查,把这些邪修分支据点尽数揪出,一锅给他们端干净!”
池鱼却缓缓摇头,眸色深沉,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清冷:
“没用的。仅凭官府雷霆清剿,治标不治本。这帮人心底早已被邪说洗脑,根深蒂固。想要让这群魍魉彻底销声匿迹,唯有撕开他们虚伪的面具,戳破所谓邪神信仰的真面目。”
“把他们装神弄鬼的伎俩、骗人敛财的勾当全都公之于众,让百姓看清那所谓神明不过是虚妄噱头、荒唐骗局。唯有让世人自己幡然醒悟,不再盲从供奉,断了香火根基,没了信众簇拥,这些邪修旁门左道,才会不攻自破,再无立足之地。”
人类的信仰,本是一道枷锁。”
池鱼望着摇曳烛火,语气低沉又带着几分苍凉:
“世人把寄托托付神明,把祸福归于天命,心甘情愿被套进执念与盲从的枷锁里。邪修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借虚妄邪神之名,牵着万民的心神走。”
“信仰本可安身立命,可一旦被有心人利用,便成了禁锢心智、任人摆布的枷锁。不打碎这层虚妄迷障,官府再怎么查禁,也永远除不尽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