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面朝着陈煜。红裙的裙摆在她转身的时候轻轻飘动,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抬起脚,把脚伸到陈煜面前。
赤裸的,白皙的,足弓优美的,脚趾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她的脚踝上系着那根红色的丝线,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她白皙的脚踝上一动不动。
晨光落在她的脚上,把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替她说了:你还不快帮我把鞋穿上?
陈煜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此刻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还有一丝“你敢不帮我穿试试”的威胁的眼睛,看着那只伸到他面前的、白皙的、足弓优美的脚。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从地上拿起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托在掌心里。
他蹲下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握着鞋身,把她的脚慢慢地、仔细地往鞋里送。
她的脚趾触到鞋内柔软的鞋垫时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滑进去,像是一条鱼游进了温暖的、安全的、属于它的水域。
他能感觉到她的脚在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被鞋包裹住
血魁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
看着他的手握着她的脚,看着他把鞋慢慢地套上她的脚,看着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停留的那一瞬。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见。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像真的有一段日子没有这般明媚了。”
她顿了一下。
“呵,之前丑丑的样子都被你看了去,真是让人心烦。”
陈煜帮她穿好另一只鞋,站起来,笑了笑。
“不论你怎样,都很美。打扮了也好,没打扮也好,都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血魁抿了抿嘴。若是在往常,她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翘起嘴角,用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说一句“油嘴滑舌”,或者伸出手在他胸口上戳一下,说“你这是在哄我开心吗”。
可她没有。她只是抿着嘴,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藏都藏不住的、像是被人夸了之后既害羞又欢喜的笑容。
她的心里有些窃喜,可窃喜底下,有一种更深沉的、更柔软的、像是在说“真好,还能听到你说这些话”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臂穿过他的臂弯,掌心贴着他的小臂,指尖微微蜷着。她的身高穿上那双高跟鞋之后几乎和他平齐,不用仰头,不用低头,就能看见他的眼睛。
“走吧。不是说要看看开得正鲜艳的花吗?”
她的声音很轻。
“美艳的花,花期总是很短暂。要看可要趁早呢,别等到了半途,那也有些可惜。”
她说“可惜”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但又是陈煜能一听就明白的意味。
阳光从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挨在一起。她的红裙和他的黑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交织在一起。
血魁站在花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开得正艳的花。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妖冶的、化了精致妆容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眉眼间有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安静的、温柔的、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东西。
“我在想,若是那柄刀,也像那日那般插-入你的胸膛,你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陈煜看着她,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血魁也没有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目光还落在那些花上。
“都说人只有在临死之际,才能想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一个怎样的人,看起来,你已经想很明白了呀。”
陈煜点了点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血魁的鼻子微微皱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动作。
“说实在的,你所说的那种义无反顾,在我看来,就是故作深沉……”
她顿了一下。
“但像我这么自私的人,我可没想过那么多。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皱着的鼻子,看着她嘴角那丝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他的声音很轻。
“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血魁的眼睛还落在眼前开得正艳的花上,没有去看他。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也许吧。”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