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临死之际,才能看清自己
陈煜笑了。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又带着一种“你这样子还挺可爱”的宠溺。
“你呀你……”
他的声音很轻。
“不是最怕我嘲笑你了吗?怎么现在还越来越孩子气了?”
“你知道的,云熙对我而言意义特殊,但并不代表着你就不重要。”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说起来,我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能与你有过这样一段经历,我才是应该感到幸运的那个人。能亲身在你身旁,感受到你每日一点一点的变化,直到如今,想想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这些记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血魁的下唇微微抿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着,那件红色肚兜的领口在她呼吸的时候微微张合。
她忽然坐起身,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箍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即使隔着那雄厚的丰腴也依旧可以听到!
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直接的、霸道的、像是在说“我不想再听了,我不想再想了,我只想吻你”的不管不顾。
藕断丝连。许久,许久,她才缓缓分开。
她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的嘴唇是红肿的,微微翘着,带着一丝餍足的、满足的弧度。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收回来。
“我不想让你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你才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过客。云熙也好,我也好,都不值得你这样。”
血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了,她想不明白太多,但或许是感受到某种结局的即将到来,她心头也有了太多想法,说不清道不明。
鬼使神差的就做出了这些,但她并不想停下自己所说所做的一切。
她只想顺着本能,只想顺着自己的下意识。
陈煜看着她,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他伸出手,手指在她耳边轻轻拂过,帮她把那几缕从发簪里滑出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手指从她的耳垂滑到她的下颌,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嘴角,在她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擦掉了她唇角的晶莹。
“昏迷了这么久,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极了。”
“这可不是我印象里的血魁。你应该是美艳动人、华丽无比的。”
他看着她。
“来,收拾收拾,打扮打扮。外边的花开了,正是美景之时。就当做是陪着我去看一看吧。”
血魁的喉咙有些干涩。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那一下吞咽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咽下去了,又有什么东西被她哽住了。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她的表情。
窗外的天很亮,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面铜镜上,反射出一片金灿灿的光。
铜镜被擦得很干净,能照见人影。
血魁坐在铜镜前。她的黑发已经被重新梳过了,不再是昏迷时那种散乱的、像枯草一样的样子。
长发如墨,从肩头垂下来,一直垂到腰际,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发髻高高地盘在头顶,用一根暗红色的发簪别着,露出她白皙的、线条分明的脖颈。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她白得透明的脸颊上,在她转头的时候轻轻飘动。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挂脖肚兜。细细的红色丝带绕过白皙的脖颈,在颈后系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丝带的两端垂下来,在她后背上轻轻晃着。
肚兜的领口很低,低到能看见那道深邃的、白得晃眼的沟壑,和沟壑两侧那两团被红色丝绸包裹着的、饱满的、圆润的柔软。
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露在外面,从锁骨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在晨光下白得发光,白得刺眼,像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温润的羊脂玉。
在红色肚兜的包裹下,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被滋润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甜媚,丰腴,成熟得像是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事实上也确实是被陈煜给培育了起来,如今却是……
完美无缺!
她拿起桌上的胭脂盒,用指腹蘸了一点,在唇上轻轻地、慢慢地抹开。
那抹红色在她苍白的嘴唇上晕开,像是一朵在雪地里绽放的红花,一点一点地把那些苍白和灰败驱散。
她描眉,画眼线,扑粉,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里映出一张妖冶到极致的脸。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丰满而红润的嘴唇……
她看着那张镜子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