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独自一人去慢慢消耗……
可现在……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都是他。
那种茫然根本无法存在多久,就沉底而下了。
陈煜看着她那双此刻仿佛带着一层薄薄水雾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柔软的、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笑容。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探了一下,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手背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停留了两息,然后收回来。
“这一次,你昏迷了半个月,比上次更久了。”
陈煜倒是不担心血魁会排斥自己,事实上,这已经是自己的后花园了。
自己都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内自由进出过多少次了,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现在神识探入进去,也并没有发现血魁和醒着的时候有什么异常不同。
血魁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也许就是一个月,也许就是两个月,也许就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时间不多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可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煜脸上。她看着他那张皱着眉的、带着担忧的、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的不以为意,像是在说“你看你,多大点事”。
“看起来,你很担心我呀?”
她的声音带着调侃的、促狭的调子。
可她的眼睛在看着他,等他回答。
陈煜看着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血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的目光变得更深了,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里去。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可我很好奇,你的担心是什么?”
她顿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是担心我要是就这么死了,影响到你的计划?还是说……”
她没有说下去,但其实意思,和她想听到的表述,已经暗示的很明白了,她也有自己的矜持,她在等。等他的回答,等他亲口说出她想听的那句话。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此刻带着一丝认真、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的。
他在她眼底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不是试探,不是玩笑,而是一个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很在乎答案的女人。
他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精致的脸蛋。
她的脸颊在他的手指间微微变形,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两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那样捏着,像是在捏一只不太安分的猫,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别问这种蠢问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担心的自然是你这个人。”
陈煜其实也知道血魁心里在想着些什么,这些女人特有的小心思和小情绪,陈煜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遍了,自然是体会得到。
区别无非就是在是否装糊涂罢了
“虽然说被你折磨过,但好歹我这段时间也算是报了仇了。”
他说“报了仇”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暧昧的、意有所指的。
他的目光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看着她的眼睛。
“毕竟你这样的人,树敌肯定无数。若是有这么大的命门,遇到危险怎么办?”
“而且你这种情况,似乎也是毫无征兆的看得出来,你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他说完了,看着血魁目光毫不掩饰的表露出自己对其的担忧。
血魁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捏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觉到那种被触碰的实在。
那种温度透过她的脸颊渗进来,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淌,流过她的脖颈,流过她的胸口,流进她的心脏里。
暖暖的,痒痒的,却也居然让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她的目光落在他正要收回的那只手上,没有犹豫,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让陈煜的掌心覆着她的脸颊,手指微微蜷着,贴在她的耳根处。
她的脸在他的掌心里很小,小到他的手指几乎能触到她的耳垂。
她把脸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抚摸的猫,眯着眼睛,嘴角翘着。
“被你这样轻抚着面颊,还真是令人安心。”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昏倒,没有告诉他她的命魂到底恶化到了什么程度,没有让他知道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只是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在逃避。
但其实陈煜也知道,可以感受的到这种细微。
毕竟越是强大的人,就越不允许失控,这种失控的代价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