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设妖圣三百六十五位,对应周天星辰之数,巡查天下妖族。凡妖庭所至,妖圣先行;凡妖令所出,妖圣执之。凡有违逆妖庭之令、欺压妖族之行者,妖圣可先斩后奏!”
三百六十五道灵光从万妖之中升起,那是被册封的妖圣们。他们或隐于云雾,或立于浪尖,或盘踞于岛屿之上,各显其形,各展其威。
“再设妖王十二万九千六百位,对应一元之数,分理各地妖族,各司其职,各守其土。凡妖族之民,皆归妖王统辖;凡妖族之事,皆由妖王理之。”
十二万九千六百道灵光随之升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漫天繁星坠入北冥海。那灵光有强有弱,有大有小,却无一例外地闪烁着兴奋与敬畏的光芒。
鲲鹏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所有被册封的妖族,声音沉沉如岳。
“凡受封者,皆享天地业位。业位加身,气运相随。修行之路,事半功倍;劫数之难,有庭可依。尔等当知,今日之位,乃妖庭所赐;今日之荣,乃万妖所托。尔等须守护妖庭,守护妖族,不得有违!”
万妖齐声应诺,声震寰宇。
鲲鹏抬起双手,声音变得悠远而肃穆,如诵如祷。
“同时,为保妖庭之命统一、万妖之心归附,令天地万族万灵,各出一缕本源之气,汇聚于妖庭之上,铸成一幡。名曰——招妖幡。”
“幡动,则万灵感应,不问远近,不论幽明,凡妖族之属,皆可知之。”
“幡静,则天地归宁,纲纪有序,凡妖庭之令,皆可持之。”
“凡妖庭所出之诏令,皆以此幡为凭;凡妖师所行之权柄,皆以此幡为印。”
“幡在,妖庭在;幡存,妖族存!”
此言一出,北冥海上空万灵寂静,只剩下海风低吟、波涛轻拍。
但这一切,其实早已商定妥当。龙凤麒麟三族的代表率先上前,祖龙、凤凰、麟祖的虚影之中,各自飞出一缕本源之气——金色、七彩、五彩,三道光芒交相辉映,落在鲲鹏身前。紧接着,十大妖国国主依次献出本源之气,盘王的幽暗、云翎的纯白、玄螭的玄黑、计蒙的湛蓝、青萝的碧绿、驺吾的五彩、当康的土黄、荒岳的褐黄、无定的混沌、山臊的青灰,十道光芒汇聚如虹。随后,十大妖神、三百六十五位妖圣、十二万九千六百位妖王,各自从本体中分出一缕本源之气,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无数条灵光之河流入同一个漩涡。
无数缕本源之气在鲲鹏身前交织缠绕、盘旋凝聚,渐渐化为一杆通体玄黑、幡面绣满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宝幡。幡杆暗金,顶端宝珠之中,万灵之影游动不休。招妖幡,成。
鲲鹏伸手握住幡杆,一股与天地共鸣、与万妖相连的力量涌入心魂。他环顾四周,目光越过北冥海,望向天地四方。他知道,此时此刻,赤县神州、东胜神州、南赡部洲、西牛贺洲,乃至四海八荒,各方势力的目光都汇聚于此。玉清、太清、禅宗,乃至人族各大仙门,都在注视着这万古未有的一刻。
鲲鹏高举招妖幡,轻轻一挥。
幡动。
万灵感应。北冥海上,无论妖神、妖圣、妖王,还是无数小妖,皆觉心神一颤,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自己与那杆幡连在了一起。
鲲鹏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如渊海,却又响彻九天,发出妖庭成立之后的第一个敕令。
“妖族等秉承天地日月之精华,今日立广寒宫。广寒宫与妖师宫同尊,册封太阴神女羲和为广寒宫主。自今日起,广寒宫掌太阴月华之力,普照妖族,启迪灵智。凡妖族之新生幼崽,皆受月华之庇佑;凡妖族之修行之辈,皆得太阴之加持。”
话音落下,鲲鹏的目光转向九天之上的太阴星。
一道银白色的月华从天而降,如丝如缕,如纱如雾。月华之中,一道人影缓缓降落。
太阴神女——羲和。
她落在鲲鹏身侧,微微颔首,接受了广寒宫主之位。
鲲鹏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紧接着再次开口。
“日月同辉,天地同庆。今日太阳星虽无主,然我妖族不可不敬之。今设立金乌宫,为日后太阳星主居住之地。金乌宫与妖师宫同尊,待太阳星主现世之日,便为金乌宫主之时。”
此言一出,万妖之中微微骚动。
太阴神女也就罢了,月华之力确能帮助妖族成长,这几百年来妖族受到的好处有目共睹。鲲鹏拉拢太阴神女,大家都能理解。可太阳星没有主,是天地皆知的事。上古时期,太阳星只孕育了扶桑神树,从未有过太阳星神。这是天地共知的事实。设立金乌宫,有什么意义?太阳星主连影子都没有,这岂不是空谈?
不少妖王面露不解,甚至有妖圣微微摇头。可他们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妖庭成立之后的第一个旨意。若当场反对,妖庭的威严何在?鲲鹏的面子往哪里搁?若连第一道诏令都无法通过,妖庭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鲲鹏的支持者们率先反应过来,齐声高呼:“尊妖师之名!”呼喊声如潮水般蔓延,其他妖族纵然心有疑虑,也只能随波逐流,跟着应和。
正当众妖以为太阳星不会有任何回应之时——
一道钟声,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钟声浑厚而悠远,仿佛从太古之初穿越时空而至,又如从天外混沌中降下。它不刺耳,不震怖,却直接敲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不论修为高低,不论妖神还是小妖,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感到一阵短暂的恍惚,仿佛魂魄被震出了体外,又在瞬间被拉了回来。
鲲鹏亦是一阵恍惚,面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望向太阳星。
太阳星上,日华之力骤然暴涨。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太阳星中射出,穿透无尽虚空,穿透北冥海的灵雾,直直地落在鲲鹏身侧。光柱之中,一只金乌的虚影若隐若现——三足,金羽,周身烈焰腾腾,如同一轮浓缩的烈日。
金乌!
万妖震惊,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虚影。
可那金乌的虚影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受到了某种莫名力量的干扰,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随即骤然崩散。金色的光柱也随之断裂,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太阳星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万妖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阳星主——是存在的。那只金乌虽然未能凝聚成形,虽然被某种力量强行驱散,可它的出现本身就是无可辩驳的铁证。太阳星有主,而且那位主人早已存在,只是一直不曾现身。
鲲鹏与羲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