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在老孙所在派出所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协助派出所打掉了三个扒窃团伙,抓获嫌疑人四十余名。
辖区内扒窃案件率下降超过八成。
以前每天平均接到五到六起扒窃报案。
现在一整周只有一两起,还都是发生在辖区边缘的偶发案件。
公交分局的领导专门来派出所开了一次现场会。
会上,局长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老孙敬了个礼。
说孙满仓同志在反扒一线坚守二十三年,是全局的榜样。
老孙站在台上,脸涨得通红。
手里攥着那本磨破了边的旧笔记本。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小江——江辰同志——他来了,我们才能打掉黑蛇。”
江辰坐在台下最后一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剥橘子。
他头也没抬,只是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旁边一个年轻的反扒民警,小声说了句:“接着剥,别看我。”
现场会结束后,江辰准备离开派出所。
但他不是一个人走的——派出所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人。
不是记者,不是领导。
是住在附近的老百姓。
有那位被偷过钱包、差点交不上孩子学费的中年夫妻。
他们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站在最前面。
有那个差点被扒窃的女大学生和她母亲。
她母亲端着一个保温杯,杯子里是刚泡好的热奶茶。
有那个BRT站台上背包拉链被划开的中年男人和他妻子。
他妻子手里捧着一束花,花是从自家院子里剪的,用报纸包着,绑着一根红绳。
有面馆的老板,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牛肉面,碗沿上还放着两瓣蒜。
甚至还有那个在公交站台上被江辰按住的扒手嫌疑人——他已经取保候审了,站在人群外围,犹豫了很久,最后也没敢走近。
老孙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眼前这番场景,嘴唇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江辰从人群里走出来,那个女大学生的母亲第一个迎上来。
她把保温杯塞到江辰手里,打开盖子,热气混着奶茶的香味飘散开来。
“江同志,上回我女儿说你给她买的那杯奶茶是凉的。我说了要请您喝一杯热的。
这是我自己煮的,没放太多糖。”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说每一个字都特别用力,像是练习了很久。
江辰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
奶茶很烫,茶味很浓,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奶茶。
“好喝。”他说,“谢谢您。”
女人眼眶红了,笑着退到人群里,让后面的人走上前来。
中年夫妻递过来那袋橘子,那个差点被扒窃的男人说:
“江同志,我们也没什么能送的,水果店买的橘子。您别嫌弃。”
江辰接过橘子的时候,注意到那袋橘子底下压着一个小红包。
他把红包抽出来递了回去,说:“水果我收。这个不行。”
男人急了:“就两百块钱,您就——”
“大哥。”
江辰把红包按回他手心里。
“你们娃的学费比我更需要这笔钱。水果我收下了,心意也收下了。钱您留着。”
男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攥着红包,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用力握了握江辰的手,像要把所有感激通过这双手传递过去。
面馆老板挤过来,把自己的牛肉面往江辰手里一塞。
“江兄弟,拿着。这两个月你在我们面馆吃了多少顿,我都记着呢。
这碗不收钱,以后你来吃面,永远不收钱。”
江辰端着面,低头看着那两瓣蒜,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板,你这话要是放外面说,我以后都不敢去你们家吃面了。”
“不行,必须来!不来就是看不起我!”
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老孙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被老百姓包围的江辰,忽然觉得这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身份的变化——江辰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能在黑色虚空中把虚空女王劈成半截的人。
但那些人看到的都是他在星际战场上的光辉。
而他们不太能感知到的是,他站在人群当中,接过一瓣蒜,接过一杯自煮奶茶,说“心意收下了”时的样子。
全宇宙间真正的尊重不是被敬畏,是被信任。
江辰被夹道送出了三条街。
每经过一个公交站台,都有人认出他来——不是靠警徽或证件,是靠他在公交车上那顶戴了整整一个月的棒球帽。
有人喊“江神”,有人喊“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