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像是用钢筋浇筑过一样,纹丝不动。
他扭过头,想要看清身后这个管闲事的是谁——
然后他看清了。
路灯下,那张被无数人截图当过屏保的脸就近在咫尺,嘴里还叼着一根没吃完的烤面筋竹签。
他认出了江辰。
仅仅一秒之内,他做出了一个经过大量错误信息评估的决定——跑。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拧,右手试图甩掉弹簧刀,左手奋力挥向江辰的面部,同时右腿朝后面狠狠踢去。
这一套脱身动作他练得很熟,在过去几年里帮他从反扒便衣手里逃走了三次。
但他今天遇到的是江辰。
他的左手还没挥到位,就被江辰用另一只手捏住了手腕。
不是普通的捏——是“专家级近身制敌”技能加持下的精准控制,力道不大,但捏的位置恰好卡在他腕部的麻筋上。
黑衣男子的整条左臂像是被切断了线一样耷拉下去,手指松开的瞬间,弹簧刀从他手心滑落。
江辰用鞋尖轻轻一勾,把弹簧刀踢到了公交站台的长椅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从黑衣男子的肩膀滑到了后颈,动作轻得像是拍了一下。
但黑衣男子全身的力气在这一拍之下骤然溃散,膝盖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整个人被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中,周围没有发出一声异响。
等车的女孩摘下一只耳机,茫然地转过头,看到身后多了一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和一个站起身的江辰。
她眨了两下眼,嘴巴慢慢地张成了一个圆形。
“你……你是江辰?”
“是我。”江辰单膝压在黑衣男子的背上,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先看看你包里少了什么没有。”
女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侧面拉链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里面的钱包和手机都还在。
那道刀口停在最后半厘米的位置——如果再晚一秒,她的钱包就已经不在包里了。
“没事,没丢东西。”女孩的声音还在发抖。
“那就好。”江辰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派出所吗?公交站台这边有个扒手被我按住了——对,就是那个站台——位置我等下发给你们。嫌疑人已控制,刀也在。”
挂掉电话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还在不甘心挣扎的黑衣男子。
“你叫什么?”他问。
黑衣男子咬着牙不吭声。
“不说也行。”江辰的语气很平淡,“反正到了派出所也会有人问你。”
不到五分钟,一辆巡逻车停在路边。
两名民警从车上下来走近他们时,脚步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他们认出了江辰。
其中一位年纪大些的老民警摘下帽子,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快步走过来。
“江……江辰同志!”
“辛苦你们跑一趟。”江辰把黑衣男子从地上拉起来,交给民警,
“他袖子里还有一把备用的刀片,搜的时候注意点。”
老民警接过嫌疑人的手臂,在手铐锁紧的咔哒声中,抬头看着江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话。
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眼圈微微泛红了。
他做了大半辈子反扒,从街面巡警干到公交派出所。
他认识这身T恤牛仔裤的形象,也在电视里无数次看过江辰在星际战场上的画面。
而现在,这个被全宇宙称为“华夏战神”的人,正蹲在自己辖区的公交站台上,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抓住了小偷。
“您辛苦了。”江辰对他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对每一个坚持在基层第一线的老兵说话。
老民警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板,抬手向江辰敬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
江辰也抬起手还礼,然后弯腰从长椅里。
被偷的女孩直到嫌疑人被押上车,情绪才终于绷不住。
她蹲在站台边上,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很厉害。
江辰走过去,蹲下身,把手里的半杯奶茶递给她。
“喝一口压压惊。虽然已经凉了。”
女孩接过奶茶,抬头看着他,又哭又笑,脸上的妆全花了。
“谢谢你。我刚才真的……我跟你讲,我包里放着我妈今天刚给我的存折,她攒了好多年的。要是丢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你没丢。”江辰说,“回去跟妈妈说,今天遇到一个好心的阿姨帮你指了路就行。”
女孩愣了愣,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铺满了整个屏幕。
“江神抓小偷都抓得这么帅!”
“一个把虚空女王锤爆的人,刚拿下暗星的人,蹲在公交站台给一个女孩捡钱包,这是什么级别的剧情?”
“江神之前说要去那些声音最响的地方,原来也包括市井街头。”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邻为里。江辰,你是真正的大侠。”
“刚才那个老民警给江神敬礼的时候,我也跟着敬了一个。虽然是隔着屏幕。”
“向所有默默守护我们的人致敬!向孙铁柱致敬!”
江辰关掉了手机屏幕上的弹幕。
他没有看,但这些弹幕所承载的情绪,他都感受得到。
三分钟后,巡逻车带着嫌疑人离开。
老民警临走前紧紧地握了握江辰的手,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干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能看到有你们这样的大英雄来管我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不是鸡毛蒜皮。”江辰握着他的手,认真地纠正了他,
“对一个普通学生来说,今天她妈妈攒了好多年的存折被偷,就是她世界里最天大的事。”
老民警愣住了。
几秒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巡逻车时的背影比来时挺得更直了。
江辰目送着巡逻车离去,然后在公交站台等到了下一班晚班车。
车上乘客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囊放在膝盖上,再次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过亮着灯的街市,穿过被梧桐树荫笼罩的老城区,驶向他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