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曦脚下轻点刹车,同时打方向盘,轿车像条泥鳅似的从马车旁边钻了过去,两车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指宽。
马被吓得惊了,扬起前蹄嘶鸣,赶车的老汉差点从车上摔下来,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不好意思啊大爷!”
温云曦探出头喊了一声,然后一踩油门,车又窜了出去。
齐铁嘴:“啊啊啊——!”
无老狗:“我的狗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解九:“……”(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死死闭着眼)
这车开得,简直是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温云曦把轿车开出了过山车的感觉,时而猛地加速,时而急刹车,遇到窄路还敢逆行,吓得对面来的车纷纷往路边躲。
她为了抄近路,居然把车开上了人行道,擦着商铺的门框过去,吓得掌柜的抱着算盘就钻到了柜台底下。
“你看,我就说没事吧。”
温云曦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兴奋地尖叫。
后座的三人已经面无人色。
齐铁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无老狗的脸白得像纸,解九的眼镜都歪到了下巴上。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坐车,是在渡劫。
反复被雷劈的那种。
好不容易看到茶馆的影子,温云曦一个急刹车,轿车嘎吱一声停在门口,车身还往前滑了半米,差点撞上前台的柱子。
“到了。”
她笑眯眯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去,神清气爽。
后座的门被打开,齐铁嘴第一个滚了出来,趴在地上干呕,半天说不出话。
无老狗扶着墙,腿肚子都在转筋,感觉天旋地转。
解九最后下来,他没吐,也没扶墙,就是站在原地,望着轿车发呆,像是在思考人生。
他到底为什么要让这姑娘开车。
温云曦走过去,拍了拍解九的肩膀:
“解九爷,怎么样?我车技不错吧?”
解九猛地回神,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不错,很有活力。”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把司机打发走?
为什么要信这丫头的鬼话?
齐铁嘴总算缓过来了,指着温云曦,手抖得像帕金森:
“你你你……你这哪是开车,你这是要命啊!”
无老狗扶着墙,喘着粗气:“下次再让你开车,我就把我的狗都送给你!”
温云曦眨眨眼:“真的?那下次还让我开?”
三人:“……”算了,跟这丫头没道理可讲。
茶馆里的伙计听见动静跑出来,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几位爷,这是怎么了?被劫道了?”
齐铁嘴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比劫道还吓人……”
解九定了定神,重新把眼镜戴好,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努力找回点体面:
“没事,先进去喝茶。”
他现在只想喝点热茶压压惊,顺便思考一下,怎么才能让这丫头以后再也碰不到方向盘。
温云曦蹦蹦跳跳地往茶馆里走,还回头冲他们喊:
“快点呀!不是说有唱小曲的吗?”
无老狗看着她的背影,跟齐铁嘴咬耳朵:“我算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我的克星。”
齐铁嘴深表赞同,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脏:
“何止是你的克星,是咱们仨的催命符。”
解九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那辆圆滚滚的黑色轿车,莫名觉得它刚才的突突声,像在嘲笑他们三个老古董没见过世面。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这趟,怕是把这辈子的惊吓都透支了。
茶馆里的丝竹声缓缓传来,温云曦已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拿着菜单跟伙计比划。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金灿灿的,像个不知愁的小太阳。
三个被吓破胆的“老人家”互相搀扶着走进来,看到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突然觉得,这茶怕是再甜,也压不住刚才那股子惊心动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