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承受无妄之灾的贾琅,四皇子心里的猜忌、防备、隔阂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怜惜,以及“信任”。
贾琅看着四皇子的模样,不由联想到林如海的操作,心里暗自吐槽,绝子药真的挺好用的,可以光明正大打消上位者的疑心。
无需费尽心机,无需赌上家族,无需耗费数年,一招落子,便抵得过旁人数年筹谋、半生博弈。
一旁的四皇子喉间微涩,心底的愧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此前,四皇子欣赏贾琅聪慧通透、谋算过人的同时,也恐其羽翼丰满后会难以掌控,生出异心。
可此刻的四皇子褪去了往日的矜贵冷厉,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与郑重,“此事连累你受屈,从今往后,你我君臣一体。”
这句话分量极重,却正好说到了贾琅的心上,他知道自己的目标算是超额完成,可以腾出手解决部分荣国公府的危机了。
待废太子复立,已经提前给贾母打了预防针的贾琅开始了有理有据的洗脑,不,是劝说,句句戳中要害。
“祖母,初代荣国公是实打实的超品勋贵,二代荣国公是祖父,亦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可自祖父离世起,情况便不同了。”
贾琅目光看向窗外高悬的府门方向,那一块鎏金黑漆的“荣国公府”牌匾历经风雨却依旧熠熠生辉,看似荣光,实则名不副实。
“如今大伯袭一等将军,爵位降等,再无国公品级,可咱们府依旧挂着荣国公府牌匾、住着敕造国公正宅、享着国公品级对应的规制荣光。”
“数十年来,旁人看的是这块牌匾的荣光,可有心人看的是咱们以将军之身,僭居国公府邸、僭用国公规制。”
“如今皇帝顾念旧功,对此的确一点不在意,给了贾家莫大的情面,可待新帝登基,逾制之处便会成为攻讦的罪证。”
这话一出,堂内一片寂静,贾母眉心紧蹙,心底那点侥幸彻底碎裂,可一辈子活在国公府的荣光里早已习惯了,也忘了这份延续的体面早已不合当下的情况。
由嫌不够的贾琅继续戳心,“虽然东宫复立,且之前贾家是废太子党,可咱们和林家如今已经站队了四皇子。”
“和废太子不同,四皇子需要的是能帮他稳固朝堂的助力,不是只会倚着祖上功劳、守着旧宅旧名、满身破绽的累赘。”
“若咱们依旧守着这块国公牌匾、守着不合品级的府邸规制,一旦四皇子成事,便是最大的隐患。”
贾母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何尝不知,只这块牌匾、这座府邸,是你祖辈拼死挣下的根基,若是改了、收了,贾家百年体面,便彻底没了。”
贾琅闻言向前半步,声音沉稳有力,给出了最稳妥的破局之法,“依孙儿之见,府上可不必自毁根基,只需去虚名、守实份、补漏洞即可。”
“让大伯主动上书自请降制守礼,府中超出国公降等后将军品级的仪仗、陈设、礼制尽数裁撤。”
“修整宅院规制,褪去超品勋贵的格局排场,且对外收敛声势,不再倚仗旧国公名头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