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铁盾面凹陷开裂。
持盾士卒双臂齐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又撞翻后排数人。
张飞踏步再进。
蛇矛反手一扫。
右侧刚刚压上来的刀盾兵,被矛锋从颈侧掠过。
两颗人头滚落在泥水里。
一合破盾。
二合斩首。
三息不到,那道看似严整的合围阵,被他一人搅成烂泥。
营门前,缺口已开。
这一波,硬是把死局砸成了活路。
后方曹军骑兵看见这一幕,胸中血气齐齐炸开。
不用再等传令。
前排数百骑纷纷翻身上马,猛夹马腹。
“杀!”
“冲进去!”
“随张将军破营!”
铁蹄轰然踏地。
数百曹骑顺着张飞硬生生砸开的豁口,鱼贯而入。
战马撞入步卒阵列。
环首刀借着马速连连挥砍。
袁军刚刚补上的长枪阵,转眼便被马蹄踏散。
惨叫声、甲片碎裂声、骨头断裂声连成一片。
营门外围的防线,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层层剥落。
火把翻倒在地。
帐绳被马蹄踩断。
袁军士卒有人还没披好甲,就被卷进乱军之中。
有的想往后退,却被督战小吏推回来。
前后相挤,营门一带彻底乱成一锅沸粥。
就在这时,营内中段响起连声号角。
另外三名副将吕威璜、眭元进、韩莒子,已经被锣声惊醒。
三人虽是仓促起身,却也算久历战阵。
何况这几日四人出入成队,彼此之间多少有些默契。
各自披挂整齐后,立刻点齐亲卫本部,迎面压了上来。
吕威璜头戴重盔,手提一口三尺环首长刀,策马冲在最前。
他一眼便看见了徒步冲杀的张飞。
那黑脸大汉站在营门血泊里,身边倒了一圈袁军尸体。
吕威璜心头一沉,却不敢退。
这个时候他若退,后面的兵立刻就散。
他咬牙大喝,借着马势,一刀当头劈下。
刀风呼啸。
张飞双手持矛上格。
当啷!
一声巨响,火星在黑暗中炸开。
吕威璜只觉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两人交错而过。
张飞却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他单手一拉矛尾,矛头猛地回撤。
半月形月牙刃挂住吕威璜护肩铁甲。
随即大力一扯。
铁甲连着皮肉,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块。
血泉喷涌而出。
吕威璜痛得张口欲喊。
可声音还没出口,张飞已经踏前一步。
丈八蛇矛如毒蛇吐信,直取中路。
噗嗤。
精铁矛锋从背心刺入,穿透前胸护心镜,又探出一尺多长的带血锋刃。
吕威璜整个人被钉在矛上。
张飞双臂发力,将这百十来斤的汉子直接挑离马鞍,狠狠甩向侧面泥泞水洼。
砰!
泥水炸开大片浑浊水花。
吕威璜砸在里面,再无动静。
右侧督战的眭元进亲眼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方才点兵时激起的几分血勇,眨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哆嗦,连调转本部的军令都忘了下。
只本能地一扯缰绳,想往后缩。
可战场上,怕死比死得更快。
两名曹军骁骑已经打马越过乱兵追上来。
当先一骑探出大半个身子,手中战刀借着前冲之势平平抹过。
刀锋切开颈骨。
眭元进大好头颅滚落马下。
无头尸身在马背上晃荡两下,重重栽进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