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过处，不少大臣脸色微变，神色局促。
“长公主多虑了。”许问山淡然开口。
谢清予眸光微转。
朝服下摆轻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提步朝着许问山走去。
满殿文武尽数屏息，目光全落在她挺拔的身影之上。
许问山垂首伫立，面上不露半分慌乱。
谢清予在他面前站定，目光直直锁住对方。
“方才许尚书亲口提及，欺君罔上乃是株连九族的重罪。本宫倒要请教，一个备受本宫折辱的士子，何以不惜顶着灭族的风险，反来包庇本宫、欺瞒圣上？”
面对她步步紧逼的诘问，许问山面色渐渐沉郁，徐声应道：“臣只是据实论理。再者，正如文国公所言，殿下身份尊贵，一言一行皆为天下瞩目。若非殿下行事出格、引人非议，也不会掀起此番风波，令士林动荡不安。”
殿内气氛愈发压抑，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清予盯着他，唇角漾出一抹深意难辨的浅笑。
“本宫生母早逝，承蒙太后娘娘悉心教养。照许大人这番说辞，本宫果真德行有亏、行事逾矩，难不成是太后教养疏漏？”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许问山脸色微沉。
太后出身许氏，他若是附和，便是承认太后教养失当。
可若是否认，方才指责谢清予的言乱，便失了攻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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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片刻，他只得拱手躬身，语气干涩：“殿下曲解臣的本意，臣绝无此念。”
谢清予垂眸睨他，笑意不改，淡淡说道：“没有此意便好，本宫还以为，今日许尚书是代太后前来训诫本宫。”
许问山脊背一寒，神色大变。
臣子越俎代庖，训诫当朝长公主，是何等逾矩越权的行径？
他眸光沉了沉，不再多辩：“臣不敢。臣一时失言妄议，还请陛下、殿下恕罪。”
御座上，谢谡隔着冕旒珠串，淡淡注视跪地的许问山，眼底晦暗不明。
片刻沉寂过后，他冷然出声。
“御史张简构陷宗亲，动摇社稷，居心险恶，着由大理寺追其罪责，还长公主清白。另，聚众围堵宫门的士子，尽数革除功名……”
“陛下！”
谢清予跨步上前，柔声出言劝阻：“寒窗苦读十数载，博取功名不易，还望陛下法外开恩，从轻发落。”
有她求情，谢谡神色稍缓，命李德传旨申饬一番，才转眸看向跪在殿中的赵文启。
“你受人胁迫，却能坚守本心，在御前据实以告。朕赐你文房一套，回去好生读书，来日金榜题名，为民请命，不负朕望。”
原以为会被迁怒的赵文启怔了一瞬，随即重重叩首，声音发颤：“草民叩谢陛下！”
谢谡抬手示意，一旁内侍上前，引着赵文启退出大殿。
这番褒奖落在某些人眼里，无异于被狠狠打了脸。
司徒宏远自始至终立在原地，神色平淡。
谢谡却看向他：“文国公，对此处置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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