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撒娇意味,还藏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谢清予偏头稍稍错开,拉开些许距离。
“先上药。”
楚连霄一动不动,反倒将下颌轻抵在她肩窝,贪恋着她身上清冽的暗香。眉眼温顺缱绻,在她颈侧亲了亲。
温热气息拂过肌肤,谢清予长睫微颤,轻轻挣开他的怀抱。
“收拾妥当,随我出去。”
楚连霄缓缓从她颈间抬头,眼底泛着浅淡水光,语气放得柔软:“那姐姐帮我,好不好?”
见他这般刻意撩拨的乖巧模样,谢清予眉梢微动,取过药膏,亲手替他细细抹上。
小狼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为了勾引她罢了。
药上好,净了手,她起身淡淡道:“走吧,别让皇姐等久了。”
楚连霄依言松开她,从容整理好衣衫,指尖悄然摩挲掌心,唇角悄悄扬起,安静跟在她身侧,步履轻缓。
二人步出厢房,廊间清风徐来,花木枝叶随风摇曳。
沿途人见了,纷纷驻足行礼问安。
方才园里那场风波过后,众人虽没了玩乐的心思,却无人先行离去。
薛骄亲自引着二人行至一处清雅竹亭,谢涔音正斜倚着围栏静候。
楚连霄极懂分寸,微微躬身行礼。
“姐姐慢聊,我去一旁走走。”
说完便缓步走到不远处的花圃,闲看花木景致,不扰亭中三人叙话。
谢涔音望着他进退有度、懂事识趣的模样,朝谢清予揶揄一笑,才轻声开口。
“胡家已经来人把胡明春接走了。胡夫人礼数做得周全,说改日会亲自登门,向你赔罪。”
她语气稍沉,添了几分不悦。
“只是我瞧她神色,半点悔意也无,反倒满心怨怼,怕是心里把你怨得厉害。”
谢清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笑意,缓步往前踱了两步,目光漫扫园间盛放的花木,语气闲散淡漠:“惯子如杀子。既敢做出逾矩之事,便该知晓后果,她心里怨怼与否,又有何妨?”
话音落下,她又一声轻嗤。
“朝堂之上,一群人端着清高风骨,总拿女子干政、长公主权柄过重做由头,处处与我针锋相对。转过身,却纵容自家子弟百般攀附钻营,恨不得剥了衣冠凑到我跟前,博取恩宠、平步青云。这般又当又立的做派,实在虚伪可笑。”
谢涔音被她这一番直白犀利的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眼底却也不禁浮起一抹讥诮。
“世态如此,攀龙附凤,从来都是最省事的捷径。”
薛骄见二人言谈坦荡,全然不避讳自己,心底那根弦反倒松了下来。
她顺势在石凳落座,指尖轻摩挲茶盏,悠然叹道:“说起这些,我倒想起在亳州时听闻的一桩旧事。”
谢涔音抬眼,凝神听着。
“亳州下辖宁阳县,有位周知县,寒门出身,却最是擅长钻营巴结。他为了攀附亳州知府,竟亲手把自己女儿送了上去。”
谢清予眉头微蹙。
“这还不是最可恨的。”薛骄眼底掠过几分嫌恶。
“那知府裴茂成本就好色成性,还专爱强占他人妻室。周知县见女儿不中用,竟把主意打到了儿媳身上,逼着儿子把人献出去。他儿子有心反抗,终究没能护住自家妻子。”
“后来如何?”谢涔音出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