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庄占地辽阔,曲水绕廊,花木掩映,清幽中带着野趣。
二人穿庭过院,缓步行至一片开阔草坪。草坪上早已搭起彩棚,四周错落摆着案几,案上笔墨琴箫齐备,棋谱剑器分列整齐。
不少闺秀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坐或立,谈笑闲谈,语声不绝。
不远处有人在投壶,叫好喝彩之声一阵接着一阵,格外热闹。
待谢清予身姿款款踏入园间,在场众人当即敛了谈笑,纷纷起身,敛衽行礼。
“拜见长公主殿下。”
“殿下万安。”
谢清予只微微颔首以示。
气氛陡然热络起来,诸多热切的目光隐隐流连在她身上。
眼前这位乃是天子嫡亲胞姐,大周唯一能登临太和殿议政的公主,实打实的天潢贵胄。若是能得她青睐、攀上交情,便等于攥住了最稳固的靠山。
“你可算来了,再晚些,这场雅集怕是便要散了。”
棚下闲坐的谢涔音见她走近,抬眸淡淡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幽怨。
她已闲坐喝了两盏茶,这人才姗姗来迟。
谢清予行至她身侧落座,眸光扫过周遭云集的世家子弟,低声轻笑:“薛小姐倒是好兴致,竟邀了这般多人齐聚赴会。”
谢涔音穿着一身利落骑装,轻摇折扇,视线落向一旁跃跃欲试的薛骄,也笑道:“在亳州两年憋闷坏了,如今回京,自然要好好肆意一番。”
三人闲话片刻,薛骄已让丫鬟替自己系好襻膊,随即朝二人扬眉示意,相邀一同下场玩乐。
自古虎父无犬女,更何况英国公夫人本就武艺卓绝,当年也曾披甲征战、驰骋沙场。薛骄自幼长在校场耳濡目染,身手自然不凡。
今日天公作美,雨霁天晴,却有层云遮日,不燥不热,正好消遣。
谢涔音侧首瞥了眼斜倚软榻、慵懒闲适的谢清予,无奈摇头浅笑:“你瞧她这副惫懒模样,哪里肯去日头底下受累流汗?”
她心知谢清予体质弱,凡需耗费气力的玩乐之事,向来是避而远之。
谢清予不愿因自己扫了两人雅兴,轻轻抬手虚虚一摆:“皇姐只管尽兴前去,我自往林间闲步散心便好。”
说罢缓缓起身,眸光四下逡巡一圈,未觅到楚连霄的身影,便带着紫苏、龙骨二人,循着林间蜿蜒小径缓步独行。
沿途不乏世家子弟上前攀附结交,皆被龙骨面色冷峻地拦在数尺之外,半步不得靠近。
几番试探过后,再无人敢贸然上前惊扰她清静。
这别庄景致布置颇见巧思,花木错落,掩映生姿,虽非奇珍异品,却胜在野趣浑然天成,更添几分意境。
一汪清泉不知自何处引来,流水淙淙叮咚,顺着曲折石径蜿蜒流淌,隐入密林深处。
日光穿林而过,束束金辉倾泻而下,微渺的浮尘在光束里悠悠飘荡。
静谧的林间忽有枯枝被碾断的细碎轻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