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内,烛光昏蒙。
池水犹自泛着细碎涟漪,交缠的衣料浮在水面,随波轻晃,夜风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旖旎余韵。
细微的脚步声自水榭外传来。
封淮原本沉溺于温存的凤眸,瞬间褪去情欲,身形一动,将怀中人严严实实护在臂弯与胸膛之间,用宽厚的脊背挡住她的身体,眼底已覆上一层凛冽冷意。
“怎么了?”
谢清予声音低软,越过他的肩头望去,垂纱之后恰好探出一道月白身影。
须臾的怔愣间,方才那些令人耳热的画面已跃然脑海,浓烈的羞臊令她面颊一阵滚烫,垂眸拢了拢凌乱的衣襟。
啧啧!
世俗的礼教与伦常,总会撕扯她的羞耻心。
“扶摇公子入府日久,连最基本的尊卑规矩,都不懂恪守?”
一道冷厉呵斥骤然响起,打断了谢清予纷乱的思绪。
封淮面色沉冷,眼底翻涌着怒火与警告,目光死死锁住扶摇,周身寒气逼人。
扶摇脚步微顿,目光越过封淮,直直落在他怀中的谢清予面上。
她眉眼间的燥郁散了些许,可湿乱鬓发,绯红脸颊,以及那些暧昧的春色,依旧刺得他心口一痛。
他眼帘微抬,冷眼睨向封淮。
“这句话,原封不动奉还。殿下明日需上朝理事,封公子这般肆意妄为,可曾顾念过殿下凤体?”
这般美人含怒,眉眼间褪去柔和,多了几分冷锐锋芒,看得谢清予心口莫名一热,方才稍稍平复的躁意,又隐隐有翻涌的迹象。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空不了一点,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色。
环在她腰间的手却还在收紧,封淮眉目冷沉,声音越发幽寒:“那也轮不到你僭越。”
扶摇却无视他的怒火,缓步走到池边,朝着谢清予伸出手,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殿下。”
他只轻声唤了两个字,再无多余言语。
烛火三分暖,夜色七分凉,一池清水横在三人之间,气氛沉凝。
谢清予望着他伸出的手,眸光轻轻晃动。
扶摇说得没错,她体内情毒尚未根除,若与封淮纠缠,今夜必定无法安歇。三日一朝的朝政要事,绝不能因一己私情耽误,方才一时沉沦,倒是险些忘了分寸。
她迟疑片刻,慢慢抬手,打算迈步离开池水。
才刚动,手腕便被封淮猛地拽回,力道霸道又强硬,丝毫不肯松开。
他扳过她的肩头,嗓音干涩:“你方才……答应过我。”
昏沉烛光下,他眼神沉晦晦涩,藏着压不住的卑微祈求。
谢清予指尖微微蜷缩,又有些于心不忍。
“封公子不必强逼殿下。”
扶摇眸光沉下,语气陡然冷硬:“殿下身中余毒未清,你一味痴缠,只会耗损她的元气,难道这便是你对殿下的真心吗?”
封淮脸色几番变化,压抑的怒火在胸腔里不断翻涌,抵在谢清予后背的胸膛剧烈起伏。
扶摇的话,字字戳中要害,让他无从反驳。
理智清楚该就此收手,保全彼此体面,可掌心攥着温热的人,他怎么也舍不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