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碧萝一辈子都不会醒来了那该有多好。
当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
你立即侧身阻绝了王小妮主动向你表露的亲昵并快步跑开了。
“诶代少主你要上哪儿去?”
小鸭随身调转朝你喊出来话。
你没有应答也没有停。
连早饭都不吃。
一个人一路冲下后山机关研究所。
跟进酿酒厂酿酒筹备事宜。
跟进卖酒小分队人员调整和新卖酒小分队的岗前培训。
跟进绿林寨山下据点勘察。
跟进绿林寨比武大赛筹备。
就连午饭都不打算回去吃。
打算将自己投入到无休无止的工作当中将自己再度麻痹。
而方才被你这突然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的小鸭还在原地打转地去问王小妮。
“小妮姐姐小妮姐姐?
你说代少主今天怎么会这样奇怪?
我不就是跟她多说了几句牢骚嘛!
她就一声不吭地跑了!
哼!
做大人真是开不起玩笑!
哦?
是不是呀小妮姐姐?”
呵。
王小妮一手给小鸭摸头按下。
笑容温柔又宠溺地牛头不对马嘴道。
“你这个人小鬼大!
等药煎好了就给碧萝喂下。
好好当好你的早班。
等鱼妹过来换班了你就又可以回去休息一天了。
嗯?
好不好?”
就宠溺地掐了她的脸颊。
“呵呵呵。”
小鸭就一个劲的原地咯咯笑。
好像已经不把刚才的事情当事情了。
而王小妮随后也开始了她回来以后的熟悉工作。
打扫,帮忙,跟着徐老和万谢等人了解山寨新发展新情况。
就这样与你两个默契又刻意的互不相见着一直到落日时分。
而在另一边。
仍然处在孩子都回来团聚氛围当中的徐老心情大好地收了跟班学徒们私下上山打回来的野鸡野兔交到万谢手里让他来搭把手。
自己则乐呵呵地在厨房里捣鼓。
誓要做出来一桌美味丰盛的晚餐来共享天伦之乐。
根本没有留意到你们两个之间自昨夜开始的秘而不宣的情感变化。
他连笑带乐地将要上来帮忙的王小妮安排到外边餐桌边儿等着。
自己则欢天喜地地守着热气腾腾的锅灶。
就等着你一回来就趁热端上桌。
好正式享受享受你们一家三口多年来彼此三方都没有宣之于口的天伦之乐。
要将这幸福快乐公之于众。
从此获得了正式身份就不再分开。
怀揣着这样的憧憬。
徐老早早就给学徒们放了班。
又早早给万谢等人分了吃食,让他们晚上回住处自行活动去。
万事俱备。
一个老头坐在轮椅上守着热气等着你回家。
那是等啊。
等啊。
一直等到那斜照在窗户上的光线一线一线地退去。
那后山机关研究所大门却还是迟迟收不到你回来的消息。
王小妮也是将餐桌上三人份的碗筷摆了又摆。
也依然是不见你回来的人影。
其实你也知道是天暗了。
鸡鸭都知道回笼了。
牛羊也都知道回棚了。
你也该回家了。
可是后山机关研究所里现在不止有双腿残废的徐老和重伤躺床的碧萝。
更有你的梦。
王小妮。
他们三人当中哪怕是单独出现任何一个,你都会马不停蹄地飞奔回去。
可是当他们三个人同时出现的时候。
你就不敢回去了。
“代少主天暗了路不好走。
明天还有许多活要干。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
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随着最后一批寨民熬不过白天大量体力劳动积累下来的疲累跟你行礼告别。
你也从刻意拉留他们跟你说话的无礼行径当中抽离回来。
“嗯嗯。回吧回吧。都回去好好休息吧。”的连连回应着,一一跟他们抱拳告别。
至此。
山寨静谧的河边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呼呼~
迎面是越走越急的夜风。
哗哗哗。
耳边是越淌越急的河流。
你弯腰抓起来一把石头一块又一块地抛入河面之中。
走两步又抛一块。
走两步又抛一块。
百无聊赖又满心惆怅。
犹豫不定。
再抬眸定神之际。
天色又暗了许多。
噗通!
随着最后一块石子入水。
你也惆怅满身地转身走开。
一步两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就这样浑身不得劲的走着。
越发像个有家又不想回的孤魂野鬼。
逐渐融进这片静谧深邃的夜色之中。
耳目也变得逐渐清晰了来。
呼呼。
是逐层变大的夜风。
沙沙。
是绿林寨之中的大树。
哐当!
哐当!
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却极度清晰且有节奏地打铁声从你侧方位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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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当!
哐当当!
它似乎还随着定型而变换了敲击的节奏。
你好奇循声细听。
哐当当!
哐当当!
“再加把劲儿!
嘿!”
居然还喊起了号子!
你闻之身躯一震!
这不是云娘老爹的声音么?
怎么大晚上的不回去还一个人跑出来打铁呢?
昨天万谢领着拐子山一众十六人又带箭又带叉戟的全副武装的行军列队前来迎接保护你和王小妮安全回去的场景跃然眼前。
你下意识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你还越来越下意识将上身压低,膝盖下蹲。
蹑手蹑脚地摸索而去。
就近找了一处铸剑所用的火炉做了掩护。
搭手移位探头去张望。
果然看见云娘老爹孤身一人立于火炉之侧,左手拿钳,右手拿锤,一人左右开弓,束发露腰,于通红闪烁火光笼罩之中哐当哐当打铁。
嘴里振振有词道。
“嘿再加把劲儿!
嘿再加把劲儿!
嘿!
嘿!”
就哐当哐当将手中的红铁打瘪又折断。
打瘪又折断。
最后又统统归拢起来重新投掷火炉模具之中。
光膀抽风。
呼呼呼!
火炉之中突然由内而外通红亮光。
呼呼呼!
随着膀子上的腱子肉越肌越紧。
云娘老爹又咬牙大喊了起来。
“嘿再加把劲儿!
嘿再加把劲儿!”
反反复复。
直到开炉将那已经被重新炼化的铁块取出,倒出。
再重新左手拿钳右手拿锤。
重新给它砸扁折断。
砸扁折断。
通体的肌肉在通红火光笼罩之下滴落滴滴热汗。
嘶~~~
吧嗒吧嗒。
嘶嘶~~~~
动静之大就连在不远处偷看的你都好像听到了汗珠落地的声音。
震撼得你连连左右张望。
确认这里是不是只有云娘老爹一个。
同时更要确认云娘老爹他到底一个人在干什么。
你鬼鬼祟祟摸索向前。
利用铸剑场一座又一座的火炉和工台,柴火堆掩护。
逐渐窥清云娘老爹趁夜打制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刀!
是未开刃的刀!
此外更一块已经制成的盾牌靠在旁边。
似乎是定型用来做模板的。
那天你与少主漫步后山丛林之中少主与你袒露的心声回荡耳边。
“……说来炼铁铸器才是我们绿林寨的看家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