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术铁冕,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国家,也遭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
它的疆域横跨三片气候带,从北方的温带平原到南方的亚热带海岸线,版图之大,足以容纳六个维德赫姆并排摆放还有余。
它的国土上有七座百万人口级的大都市、十四条贯穿全境的贸易驿道、三个深水军港和数不清的矿山、农田、工坊。
它有纵深,有资源,有人口,有诺维斯五年来亲手重建的城防体系和常备军。
但此刻,它的海岸线上,正在燃烧。
战争审判军不是从陆路打进来的。奥术铁冕的北部边境安然无恙,东部关隘风平浪静,西部山脉哨所一切正常——敌人直接绕过了所有陆上防线,从海上来的。
那些黑红色的身影从浪涛中走出,盔甲上淌着海水,战马从船舱中跃上沙滩,马蹄踏碎了退潮时的白色泡沫。
等奥术铁冕的沿海了望哨点燃烽火时,审判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攻占了三个渔村和一个中型港口城镇。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地亮起,沿着海岸线形成了一道比夕阳更刺目的橙色链条,将坏消息以光的速度传向首都。
这是诺维斯登基以来面对的最大危机。
但诺维斯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在佩罗诺亚地下监狱里等死的阶下囚了。
五年前的他年轻、冲动、骄傲自大,以为自己凭着一腔血勇就能在权力场中杀出一条路。
然后他被现实碾得粉身碎骨,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等待着某个他永远也等不到的审判。
是霞把他从那里捞出来的。
如今,那个监狱里的阶下囚坐在奥术铁冕的王座上,面前铺着海岸线的军报地图,手指在羊皮纸上划过,眼睛盯着代表敌军位置的红色标记。
他的面容变化不大——依旧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深色的头发剪得比五年前短了一些,眉骨下方的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当年的轻狂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时间和责任打磨出来的沉稳。
但也仅仅是不恨了。他恨自己的父亲吗?诺维斯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答案每次都一样——不恨。
他恨的是自己当时命比天高,眼高手低,觉得自己可以不靠任何人就能闯出一片天。
现在他知道了,没有人可以不靠任何人。
他靠着霞,奥术铁冕靠着霞,整个世界都在靠着霞在风暴中撑住船帆。而他至少可以做到一件事——当好这艘船上的大副。
就在他盯着地图沉思的时候,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政务厅中。
二十号分身,代号“全能者”。
二十号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她的代号已经说明了一切:全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