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德赫姆
在世界上,这并不算一个小国。
接近五十万的人口,在那片大陆上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国家。
这个数字放在那些横跨数洲的庞大帝国面前确实不够看,但对于一个位于无尽海边缘、以贸易和航运为支柱的国家来说,五十万人的规模足以让它在这片区域站稳脚跟。
维德赫姆有自己的货币体系,有自己的法律和议会,有一支规模不大但训练有素的军队,还有一条连接内陆和海岸的重要贸易路线。
它不是谁的保护国,不是谁的附庸,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主权国家。
至少,几天前还是。
而在国内最大的港口:洛林港,今天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洛林港是维德赫姆的门面。宽阔的码头区可以同时停泊数十艘大型船只,仓库区沿着海岸线延伸出去好几里地,起重机、吊臂、货运轨道等设施一应俱全。
平日里这里人来人往,装卸工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船长的命令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忙而有序的港口画卷。
码头上堆满了等待装船的货物,有来自内陆的矿石和木材,有本地工坊生产的纺织品和工艺品,还有从更远的地方运来的香料和丝绸。
这里是维德赫姆最热闹的地方,也是这个国家经济命脉的核心。
但今天,码头上的人没有在看货物。所有人都在看海。
海平面上,一支船队正缓缓驶来。
幽毒海盗团。
港口上有人认出了那面旗帜,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颤抖。这个名字在无尽海上的分量,没有人比这些常年在海边讨生活的人更清楚。
这可是传说海盗!
“海盗!是大海盗!”
码头上有人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在悠闲地装卸货物的工人们丢下手里的东西就跑,商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有些反应快的人已经开始往码头的出口方向狂奔。
货物散落了一地,箱子被踩翻,酒桶被撞倒,整个码头在短短几十秒内从一个有序的港口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混乱现场。
“海军呢,我们的海军呢?”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商人在人群中大声喊叫,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恐惧。
他环顾四周,寻找着维德赫姆海军的身影。按照正常情况,洛林港的外海应该有海军巡逻舰在执勤,一旦发现可疑船只靠近,警号会立刻响起,港口内的防御炮台会进入战备状态,海军的主力舰会从锚地出发迎敌。
这是维德赫姆花费了大量金钱和精力建立的防御体系,是每一个洛林港居民的安全保障。
但今天,海面上空空荡荡。
没有巡逻舰,没有警号,没有炮台转向的机械声。
远处的海军锚地里,那些本该随时待命的军舰安静地停泊在原地,船帆收着,炮门关着,甲板上看不到一个水手。
整个维德赫姆海军就像被人施了沉睡魔咒一样,对正在逼近的幽毒海盗团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疑问在每一个洛林港居民的脑海中炸开。
有人猜测海军已经被收买了,有人猜测海盗团是从某个防御漏洞绕进来的,还有人猜测这是某个大贵族和海盗勾结的阴谋。但没有一个人猜对真相,因为真相太过荒谬,荒谬到没有人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维德赫姆不弱,他们自然有着能够自卫的士兵和军事力量。
但再强的军事力量也需要人来指挥,需要明确的命令和清晰的指挥链来运转。
而当这个国家的最高决策层已经放弃了这个国家,当那些掌握着军队指挥权的大贵族们已经在打包行李准备跑路的时候,底层的士兵和民众还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命令。
随着幽毒海盗团的逐渐靠近,那民众希望听到的警号和自己国家的钢铁船队并没有出现。
海风把黑底绿蛇旗吹得猎猎作响,黑色的船体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阴沉的光泽,船队距离港口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甲板上那些海盗的身影和火炮上反射的金属光芒。
码头上的恐慌在加剧,有人开始抢夺码头边的小船试图从水路逃跑,有人冲进附近的仓库和建筑寻找藏身之处,还有一些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绝望。
那支承载着维德赫姆人全部希望的钢铁船队,始终没有出现。
…………
维德赫姆西北方,关口。
通往奥克塔维亚联合商邦的边界线上,情况比洛林港更加诡异。
关口是一条穿越丘陵地带的狭窄通道,两侧是起伏不平的绿色山丘,中间是一条宽约二十米的大道,路面铺着碎石和沙土,经过长年累月的碾压变得平整而坚实。
关口的正中央竖着一道木质的关卡,平时有十几个士兵在这里检查往来商队的货物和证件,收取过路费,偶尔也会排查一下走私和违禁品。
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的军事要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边检站。
但今天,关口前面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堆满财宝的马车已经排成了长队。
队伍从关口的栏杆前开始,沿着大路向后延伸,拐过了一个弯,又拐过了另一个弯,一眼望不到尽头。马车各式各样,从豪华的镶金四轮马车到简陋的两轮货运板车,什么款式都有。但所有的马车上都堆着一样的东西——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