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伦点点头。
“老师再见！”
落落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活泼和轻快。
霞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着契约区的方向走去。
…………
离开了亚伯伦和落落的范围之后，周围的建筑变得越来越稀疏。
核心高塔外围那些整齐排列的白色房屋渐渐被抛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白色的荒地和偶尔出现的干涸河床。空气中魔力的浓度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像是走到了一个被彻底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地方。
霞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上，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头顶是那个人造的、位置永远不太对劲的太阳。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精灵王，那张孩童的脸在昏迷中依然皱着眉头，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灵魂和身体是高度契合的。
每一个灵魂都有自己独特的频率和印记，而每一具身体也有自己独特的接受范围。
只有当灵魂的频率落在身体的接受范围内时，两者才能完美融合，发挥出最大的潜能。
这也是为什么克隆技术虽然能复制出一模一样的肉体，却无法复制出原主人的天赋和能力——克隆的肉体和原装的肉体始终有区别。
而这个家伙，换了那么多副身体。每一次换身体都是一次灵魂的移植，每一次移植都是一次对灵魂的撕扯和重塑。他的灵魂就像一块被反复揉捏的面团，早就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和韧性，在不断的磨合过程中一点一点地破碎、裂开、散落。
“为什么会活着呢……”
一个灵魂碎成这样的人，按理说早就该消散了，早就该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飘散在天地间的魔力粒子了。
可他还活着。
这不合理。
霞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了精灵王的眉心。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的皮肤的一瞬间，她的意识顺着手指延伸出去，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精灵王的灵魂深处。
没有阻碍。对方的灵魂已经虚弱到连最基本的自我防御都做不到了。
如她预料的一般，对方的灵魂真的快碎成渣了。
那些碎片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有的像指甲盖那么大，有的比沙粒还小，密密麻麻地飘浮在一片灰暗的空间里。
碎片之间没有紧密的连接，甚至没有固定的排列顺序，它们就那么松散地、无序地悬浮着，像是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里面的倒影早已经支离破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但让霞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些碎片之间的东西。
在每块灵魂碎片之间，都被一条或者好几条灰色的丝线给连接在了一起。
每一根丝线都紧紧地缠绕在碎片的边缘，把那些即将四散飘走的碎片强行拉在一起，拼凑成一个虽然破碎但勉强还算完整的整体。
那些丝线不是灵魂的一部分，更像是从外部插入的、用来缝合伤口的手术线。
“神奇……”
霞收回了手指，睁开了眼睛。
她把精灵王换了一只手拎着，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契约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