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人家给关上了。”
霞将手缩了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尽兴的事情。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握了握,那种从虚拟画面中穿过实物时残留在指尖的触感还没完全散去——冰冷的水晶,温热的皮肤,然后是骨头碎裂时那种短暂的抵抗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才发现手上黏糊糊的全是血液和脑浆。
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白色的碎末粘在手背上,还有一些糊在了指关节的褶皱里。那双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此刻看上去像是从某种血腥的作坊里刚拿出来的。
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随手甩了一下,像是甩掉手上沾的水一样随意。
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在甩动的瞬间像是被某种力量抹除了一样,从她的皮肤表面整片整片地消失,没有残留,没有痕迹,干干净净得像是从来没有沾上过任何东西。手指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连指甲缝里都没有留下一丝红色。
亚伯伦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又移到地上那摊红白混合的痕迹上。那摊东西就溅在石板路上,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光泽。
汇报官的尸体还倒在屏幕关闭前的位置,脖子以上的部分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你把那个混蛋给杀了?”亚伯伦问。
两千多年的阅历让他见过太多离奇的死法,从屏幕里伸出一只手掐碎脑袋虽然震撼,但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霞摇了摇头。她的表情从刚才那种略带顽皮的轻松重新变回了认真,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感知什么。
“应该不是,契约还在。”
那个契约是整个岛屿运转的核心,是精灵王权力的根基,也是他能够活三千年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原因。只要那个契约还在运转,就说明精灵王还活着。三千多年前的那个贵族,不管他现在叫什么名字,不管他换了多少具身体,他的灵魂始终是契约的持有人。
霞刚才那一手,杀掉的不过是一个倒霉的汇报官。真正的目标还在那座高塔里,在她够不到的地方。
“但那家伙应该也看到我送给他的大礼了。”
霞的语气转了个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冷意的笑容。
她想象着屏幕那一端精灵王的表情——那张孩童的脸在看到一只手从画面里伸出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惊恐吗?会愤怒吗?还是会像她刚才那样,愣住半秒,然后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所以我们得快一些。”
霞抬起脚,把地上那个已经没用了的摄像头残骸踢到一边。
那个小小的球形装置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路边的排水沟旁边。造物已经彻底报废了,身上的魔力纹路全部暗淡下去,像一盏被吹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