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精灵文明的科技遗产，她在古精灵的文献中读到过相关的记载。
那是一种专门针对魔力攻击的防御技术，护盾本身不是一个隔绝外界的屏障，而是一个开放式的吸收装置。任何以魔力为基础的攻击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都会被分解、吸收、转化成纯粹的魔力流，然后融入护盾系统当中。
换句话说，你越是用魔法打它，它就越是强壮。
这项技术的发明者当年是为了对付那些魔力强大的敌人，让敌人的攻击变成自己的能源。但这项技术有一个致命短板，精灵科学文献里写得清清楚楚。
“好了，落落，不要攻击了。”
她抬起右手，落落的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轰响。
那是地面断裂的声音，是石板被蛮力掀开的声音。
一块巨大的地板从街道上脱离，带着上面还沾着的泥土和碎石，升到了半空中。
那块地板至少有两人宽，厚度超过半掌，边缘参差不齐，灰白色的石板表面还残留着精灵们匆忙逃跑时踩出的脚印。
霞的手臂往后拉了一下，像是在蓄力，然后猛地朝前一甩。那块巨大的地板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她身侧飞出去，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了天空中那三只造物。
这一下的速度比落落的光柱还要快。地板本身没有魔力，只是被霞用蛮力投掷出去的物理飞行物，它在空中翻滚着，边缘的碎石在飞行中不断剥落，但主体依然结实得像一块从山上崩下来的岩石。
那只造物的身体猛地一歪，翼膜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几条细长的骨骼从断口处戳了出来，整个身体在空中打着旋往下坠。它发出了一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一样的叫声，拼命扇动剩下的翅膀想要稳住，但还是往下掉了好几米才勉强找回平衡。
霞看着天空中那只抽搐的造物，嘴角浮起一抹自信。
“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的蔑视。
如果这就是那个精灵王的王牌，如果这些所谓的古龙造物连一块地板都扛不住，那她之前所有的谨慎和压抑都显得有些多余了。那个奴役了自己同胞三千多年的家伙，看来也不过如此。
亚伯伦站在一旁，没有出手，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些造物身上移开。
落落收起了法杖，她的脸上有些发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次攻击被轻松化解的尴尬。
但就在霞话音落下的下一刻，她的笑容凝固了。
那只被砸伤的造物停下了挣扎。它的身体不再抽搐，而是在空中保持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姿态。
然后，那些被撕裂的翼膜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肉膜，那些断裂的骨骼开始自动对接和愈合，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它身上进行着一场精密的修复手术。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每一秒都有新的组织长出来，每一秒都有破损的部位被填补。
另外两只造物也靠了过来，但没有攻击，而是悬停在受伤同伴的两侧，它们的红色眼睛同时发出了更强的光芒。三只造物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连接，修复的速度因此加快了不少。
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自愈能力，或者说，某种基于魔力融合护盾的反向应用。它们能吸收魔力攻击来补充自己，现在看起来，它们甚至能消耗储存在体内的魔力来进行自我修复。物理攻击确实无法被护盾吸收，但同样无法对它们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有意思。”霞低声说了一句。
霞的右手缓缓握紧，掌心里聚集的魔力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场，连她脚边的石板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别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