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从褪色森林的边缘迈出最后一步时，脚下的泥土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
她整个人忽然停住，眼前的景象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脑海深处某个她不记得存在过的角落。
一阵剧烈的恍惚感涌上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脚步还踩在森林里那些腐烂的落叶上，而视线已经被眼前的建筑群牢牢钉住了。
后方的亚伯伦也愣住了。
他就站在霞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换了好几次。
“太像了……”
亚伯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他喃喃着，目光扫过远处那片建筑群的轮廓，脑海中那些以为早已模糊的画面忽然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些他还不需要为任何事担忧的日子。
一样的白色石质尖塔，尖塔的表面不是冰冷的纯白，而是有彩色的脉络在缓慢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那些塔不高，但很尖，远远看去像是从地面长出来的石笋。
小时候他曾经问过族里的长辈，为什么要把尖塔修成这样，长辈告诉他，是为了预防古龙——尖塔本身是一种防御工事，顶端的法阵可以撑起覆盖整个聚居地的屏障。
尖塔之下，才是精灵们的居住区。
现在他眼前的东西，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了。
像，但不是完全一样。
千年的演化，或者是因为方便管理，那些原本错落分散的民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紧密排列的白色建筑，规规矩矩地环绕在每一座尖塔的周围，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距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