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跟着我后面过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落落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个调,尾巴啪地拍了一下地板,“我就是想——”
她想说得更大声,想把那句“一辈子”喊得理直气壮,可是喉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发紧。她的耳朵向后贴了贴,又弹回来,眼角微微往下弯。
“咳咳。”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
落落的话被打断,两个人同时转过目光。船舱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塞琳娜斜倚在门框上,暗金色的头发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哑光。她一只胳膊搭在门框上方,显然已经站在那里有一阵了。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她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不过你们师徒俩要是继续聊‘一辈子’这种话题,我可能得再去拿桶麦酒来——太腻了。”
落落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猛地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衣袋的暗扣。
霞面不改色地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淡金色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塞琳娜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直起身子,暗金色的短发被她随手往后一捋。“我们快到目的地了。”
她侧了侧头,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甲板上的嘈杂声——水手们的吆喝、缆绳绞盘的转动、还有海浪撞击船底的沉闷轰响。
“最多半个时辰。你俩要是想看陆地,现在上去还赶得上落日的尾巴。”
说完,她冲落落眨了眨眼,转身走了。靴子踩在木梯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渐渐远去。
船舱里安静下来。
落落偷偷抬眼看了看霞。霞已经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了自己的斗篷。
“走吧。”霞说,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落落“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出舱门。走了两步,她又偷偷把手伸进衣袋里,指尖摸到那枚骨戒冰凉的弧面,把它在掌心里握了握,然后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