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作农业本身就是完整产业链的起点。粮食增产只是基础,必须走‘以农带工、以工促农、农工一体’的路子,把试点红利沉淀为县域长期经济底盘,避免试点结束后一夜打回原形。”
润叶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下来,似乎是想把那些话一字一句都说清楚。
“这个窗口期极其珍贵。北方旱作农业试点全国都稀缺,只要做出可复制的样板,就能锁定长期的国家扶持,彻底跳出陕北旱县那个贫困循环。”
她抬起头,看着汪昭义。
“总之,要把农业试点做成县域经济的总引擎,而不是单纯种地的试验田。”
话音落下,屋子里又安静了。
汪昭义沉默了许久。他右手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指节叩在青砖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原本略带考量意味的神情,一点一点地凝重起来,随即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明显的惊讶,还有一种——欣赏。
那是很少在汪昭义脸上看到的表情。
“润叶同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你们原西县,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今天之前,我看到的所有旱作试点会议材料,清一色只谈种地、谈亩产。唯独你们原西,跳出了农业看农业,直接把一个专项农业试点,做成了县域经济的总战略。这个思路,格局完全不一样。”
田润叶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句,姐夫王满银的眼光,从来都不是寻常干部能比的。连他二爸都自叹不如。
汪昭义意犹未尽,追问道:“这份方案,还有没有更具体的?你们原西县,打算怎么落这个地?”
润叶知道,今天这话既然开了头,就收不住了。她索性把那份方案里自己记得住的内容,择要紧的说了出来。
“方案里提了个框架,叫‘一主两翼三配套’。”
“一主,就是旱作粮食稳产高产,先把饭碗端牢,把集体经济的基础打实。”
“两翼,一个是旱地良种繁育基地,一个是旱地农机配套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