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把手术台照得雪亮,整个手术室只有三个人:何耀祖站在主刀位置,林婉凝在他对面,还有跟了林婉凝三十年的方医生。三个人都是全能,能做所有的事。
手术室外,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李万山的三个姨太太和两个儿女坐在贵宾室里,个个面色凝重,谁也不开口。
一个穿灰西装的记者靠在墙边,朝旁边的大个子挑了挑眉:“咱俩赌一把?我赌李生下不了这张手术台。他那几个姨太太怕是要失望了——听说李生很绝情,上市公司的股份全留给两个子女,姨太太只分到一些钱。”
大个子来了精神:“那是人家的家事,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赌林医生能成。林一刀不是浪得虚名,她又发明了那种神奇药液,我相信她能治好李生。你要是不怕输,咱们赌一千港币,怎么样?”
“赌了。”灰西装记者说道。
手术室内,何耀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术刀。
刀锋触到皮肤的瞬间,他的手稳了下来——这是外科医生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刀锋划过,皮肉翻开,血珠沿着切口边缘渗出来,又被纱布迅速吸走。
林婉凝拉钩,暴露术野,动作干净利落。
一层,又一层。
腹腔终于打开的时候,何耀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肿瘤的位置太刁钻了,紧紧贴着门静脉和肝动脉,像悍不畏死的匪徒死死抱住大血管不撒手。稍稍偏一点,就是大出血,就是死。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妈,这个手术……我没把握。”
林婉凝头都没抬,冷冷说道:“你只管做你的,我给你兜底,最差还有药液呢。”
方医生也鼓励道:“何医生,我也会尽力帮你,你放心做。”
何耀祖咬了咬牙,重新低下头去。
他开始切除坏死的组织,动作极慢,每一下都像在走钢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下来,被护士擦掉,又滚下来。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分离最后一处粘连组织时——
“啵”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破裂了。
手术刀尖碰到了门静脉的分支,一道血线猛地喷出来,瞬间模糊了整个术野。
血像开了闸的自来水,咕嘟咕嘟往外涌,很快就淹没了腹腔。
监护仪尖锐地叫了起来。
“血压掉了!”方医生略显焦急地说道。
何耀祖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地蹿到了嗓子眼——这种出血速度,三分钟,只要三分钟,人就没了。
就在这一瞬间,林婉凝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右手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左手两指直接探进血泊中,精准地按住了出血点。
她把瓶口一倾,几滴晶莹剔透的液体落了下去,正好滴在伤口上。
奇迹就在此刻发生了。
那滴液体触到血管壁的瞬间,血就像被一层薄膜罩住,再也喷不出来了。
很快,破损的血管壁开始疯狂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愈合,最后光洁如初。
整间手术室安静了三秒钟。
何耀祖瞪大了眼睛,手术刀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