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压力让范宁克几乎窒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求情,也许是辩解,但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起了美国商务部官员最后的警告:
“范宁克,想想你的职业生涯,想想你的未来。拒绝我们,你知道后果。”
是啊,拒绝江辰,公司可能会陷入困境,甚至破产。
但那或许是以后的事情,而且董事会、股东、甚至荷兰政府可能会一起扛。
但拒绝美国……他的个人前途,乃至人身安全,恐怕立刻就要走到尽头。
美国的制裁和司法追索,是可以精准到个人的。
在极致的恐惧和对个人命运的算计下,天平的指针,歪斜了。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扭曲的强硬。
他用尽力气,对着话筒嘶哑地喊道:
“江先生!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ASML不接受威胁!”
说完,他猛地将电话挂断。
然后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不敢去看周围董事们惊愕、复杂乃至失望的眼神。
他选择了服从美国,亲手挂断了与江辰的沟通电话,也几乎亲手扼断了ASML在夹缝中求存的最后一丝可能。
在他心里,公司的存亡或许可以博弈,但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在美国体系下的安全,绝不能冒险。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江辰放下电话,沉默了几秒。
范宁克的选择,确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以为在公司和个人的天平上,范宁克至少会挣扎一下,没想到对方放弃得如此干脆。
“老板?”
楚晚宁轻声询问。
“他挂了电话。”江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选了美国。”
楚晚宁眼神一冷:“ASML这是要自绝生路。”
“未必是ASML的意思,是范宁克自己的选择。”
这很现实,也很短视。
但对一个职业经理人来说,又是合理的。
“那我们现在……”
楚晚宁问。
“按计划进行。”
江辰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通知三井精密和西门子,立刻对ASML全面暂停供货和软件服务。记住,理由要充分,流程要合规,让法务部盯紧,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把柄。”
“是。”
楚晚宁立刻记下,准备传达。
“还有,”江辰补充道,“把我们和ASML谈判破裂,以及范宁克最后那通电话的大致内容,通过渠道,透露给荷兰的几家主要媒体,以及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
重点强调,是ASML在美国压力下,单方面断绝沟通。”
楚晚宁瞬间明白了江辰的意图。
这是要把谈判破裂的责任,完全扣在ASML和美国头上,抢占道德和舆论制高点。
同时,也是向荷兰政府和社会施压。
“是,老板。”
楚晚宁立刻记录并传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