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宗内门东区的静室里,灵灯烧得很安静。林远志盘膝坐在蒲团上,将外勤处的特派令牌放在桌上。雷府里的暗金电弧已经恢复了一小半,在核心处缓缓流转,但元神深处的疲惫不是灵力能填补的。和归墟始祖那场战斗消耗的不只是雷力——每一轮和归墟本源的对撞都在撕扯他的经脉,那些细微的裂痕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但愈合后的经脉壁比之前更薄,需要时间来重新加固。
窗外,护山大阵的金光在夜空中缓缓流转。方旭靠在静室门口,左手的绷带换了新的,虎口的旧伤这次没有裂。他的刀没了,刀鞘挂在腰间,空荡荡的鞘口在灵灯下泛着旧铁的光泽。
片刻之后,方旭推门进来,刀鞘在门框上轻轻磕了一下。他把鞘放在桌上,说已经去铸剑堂问过了,那边说要打造一把能承受地仙级灵力的短刀,尤其林远志特意交代在刀身内部刻一层雷力传导阵纹——这样刀能和林远志的暗金雷力产生共鸣,关键时刻可以作为雷力的延伸。但材料、阵纹、淬炼加在一起,最快也得半个月。
林远志看了一眼空刀鞘。“半个月来得及。封印还有两个月。”
方旭把刀鞘拿起来挂回腰间,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了一句:“归墟始祖最后那句话——‘封印阵核心节点撑不住’——如果封印阵真的塌了,你当时打算怎么出来。”
“没打算。”林远志说。
方旭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空刀鞘从腰间解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鞘口上被归墟之力侵蚀出的暗色痕迹,然后重新挂回去。“下次我备两把。”他推门出去了。
林远志将传讯阵盘打开。清玄子的声音从阵盘里传出来,背景里能听到矿洞深处封印阵的低沉嗡鸣。“封印外层加固层在半个时辰前突然衰减加速——不是归墟主祭动的手,是封魔殿方向传来的归墟本源波动。你们在石殿里激活了封印阵?”
“八千年前初代封魔使的封印阵。这次重新加固了。”
清玄子沉默了一瞬。他没有追问封魔殿里具体封着什么——从天阙城矿洞到废弃阵台,从归元道人到初代封魔使,他经手的旧案已经够多了,多到他已经学会不问那些不需要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封印阵重新加固后,归墟主祭在裂缝里的意志碎片波动减弱了。不是衰减——是收敛。他在感应封魔殿的动静,在评估。”
“让他评估。他评估得越久,我们准备的时间越多。”
阵盘暗下去。林远志将传讯阵盘放在桌上,闭眼打坐。暗金电弧在雷府中缓缓流转,将那些被撕裂过的经脉壁一寸一寸重新加固。窗外护山大阵的金光缓缓流转,封印裂缝的那道淡金色纹路安静地悬在夜空里。
次日清晨,林远志从打坐中睁开眼。暗金雷力已经恢复了许多,经脉壁的薄弱处也重新加固了一层。他将巡查令重新挂在腰间,推开静室的门。方旭靠在走廊柱子上,腰间还挂着那个空刀鞘。两人穿过广场,走上议事殿的石阶。
殿内光线暗沉,宗主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苍梧山脉的详细地图。石伯渊坐在侧首,面前放着一杯半凉的茶。齐钧也在——站在长桌另一侧,手里握着那份外勤处的任务汇报玉简。
林远志将石殿内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初代封魔使的封印、归墟始祖的存在、暗金雷力的融合、封印阵的重新激活、归墟始祖最后看向苍梧城旧址方向的那一眼。殿内安静了很久。
石伯渊放下茶杯,杯底在桌沿上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老宗主在世时,从来没提过封魔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