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树的根部,一团金色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
那不是悟道树自身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暴烈、更加威严的光芒。金色的光芒从悟道树的根部涌出,如同岩浆从地底喷发,炽热、耀眼、不可阻挡。那团金光在悟道树的树干中向上攀升,所过之处,那些正在啃噬树干的紫黑色雷电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滋滋地退缩、消散、湮灭。
悟道树的树干上那道深深的裂纹,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缓慢地愈合。不是被修复,而是被重新生长——新的木质从裂缝中长出来,将两半树干重新连接在一起,如同伤口上长出的新肉,粉嫩、脆弱、但充满了生机。
那团金色的光芒从悟道树的树干中冲了出来,冲破了天雷的轰击,冲破了紫黑色的雷电,冲破了道界的天穹,悬浮在半空中。
一只金色的爪子从光芒中伸了出来。那只爪子大如磨盘,覆盖着金色的鳞片,爪尖锋利如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然后是第二只爪子,第三只,第四只。然后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的、覆盖着长毛的身躯。
黑头。
自从在香港吞了八岐大蛇的六颗头颅之后,它就一直沉睡在悟道树下,消化着那些上古妖兽的力量。它的身体在沉睡中不断地进化、蜕变、突破,那根流光溢彩的独角又长了一寸,角中的星光更加璀璨。它的金色毛发在沉睡中变得更加浓密、更加光亮,每一根毛发都蕴含着足以让普通修士窒息的恐怖力量。
它被天雷惊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而是被轰醒的。那道第三十五道天雷轰在悟道树上的时候,整个道界都在颤抖,悟道树在哀鸣,大地在龟裂。那种震动穿透了悟道树的根部,穿透了厚厚的地层,穿透了它沉睡时用灵力构筑的护罩,直接轰在了它的身体上。
黑头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如同两盏在深海中点燃的灯塔,冰冷、威严、不带任何感情。它的身体从悟道树的根部站了起来,抖落了身上堆积了十几年的落叶和尘土。它的身体比十几年前又大了一圈,肩高超过三米,身长将近七米,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金色的堡垒。它的金色长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那根流光溢彩的独角直指苍穹,角中的星光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璀璨。
它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还在翻涌的紫黑色天雷。那是第三十五道天雷的残余力量,虽然大部分已经被道界的天穹和张峰的空间法则驯服,但还有一小部分在道界的天空中横冲直撞,如同一条被困在笼中的巨龙,在疯狂地寻找着出口。
黑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为人性化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兴奋,带着战意,带着一种压抑了十几年的、快要溢出来的战斗欲望。
“一醒来就看到这玩意儿。”黑头的声音在道界中回荡,如同闷雷,如同鼓声,“天道,你这是给老子的起床礼?挺客气啊。”
它四爪在虚空中猛地一蹬,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