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大阵外面,天璇子的脸色也在第一道天雷落下的瞬间变了。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一种极快的、近乎本能的反应取代。他双手在身前飞速结印,十根手指如同穿花的蝴蝶,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落在那层几乎要碎裂的阵纹上,将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纹一根一根地堵住、修补、加固。
他的动作快到连张峰都只能看到残影,他的灵力输出大到脚下的青石板都在龟裂,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从鬓角滑落,滴在他洗得发白的道袍上。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全力出手过了,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这样的力量。
张峰站在大阵中心,看着天璇子在大阵外面飞速修补阵纹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说“老祖宗,辛苦了”,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因为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甚至不是说话的时候。
第二道天雷紧跟着落了下来。
这一次张峰有了准备,但“有准备”和“能挡住”是两回事。紫黑色的雷电轰在刚刚被修补好的第一层阵纹上,那层阵纹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直接碎裂了。银白色的光芒碎片在空中飞舞,如同一只只折翼的蝴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着最后的挣扎。
天雷击碎第一层阵纹之后,去势不减,轰在了第二层阵纹上。
轰——!
第二层阵纹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光芒暗淡了大半,但没有碎裂。天璇子没有给天雷击碎第二层阵纹的机会,在第一层阵纹碎裂的瞬间,他手中的印诀已经变了,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第二层阵纹,将那层摇摇欲坠的阵纹稳住了。
张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加速运转。他知道,不能只靠大阵硬扛,他必须出手。大阵是盾,但他的力量才是剑。只守不攻,迟早会被天雷耗死。
第三道天雷。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
九道天雷,一道接一道地轰在大阵上,没有任何间隙,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每一道的威力都比前一道更强,增幅不是均匀的,而是呈指数级的增长。第一道是元婴劫最后一道的五倍,第二道是第一道的两倍,第三道是第二道的两倍,以此类推。到第九道的时候,那威力已经不是张峰能够用“倍数”来衡量的了。
那是天道的愤怒。
但张峰扛住了。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大阵,而是靠他这十几年积累下来的、比当年深厚了数倍的灵力。每当大阵的某一层即将碎裂的时候,他就会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与天璇子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将那层摇摇欲坠的阵纹稳住。两个人,一内一外,一攻一守,配合得如同一个人在战斗。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而是几十年朝夕相处、无数次切磋论道、无数次生死与共才沉淀下来的东西。
天璇子在大阵外面,双手的印诀已经快到看不清了。他的灵力在疯狂地输出,每一道天雷落下,他都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阵纹的修补、加固和重组。这是一项极其消耗神识的工作,需要同时处理数百个变量、数千条阵纹、数万个节点,任何一个细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大阵的整体崩溃。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湿透了他洗得发白的道袍。
第十道天雷落下的那一刻,张峰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