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没有再说什么。他看了张峰一眼,然后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化作一团银白色的光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融入了张峰的身体。
那光芒从张峰的胸口渗入,沿着经脉向四周扩散,将他体内那些已经枯竭的灵力重新注入了活力。分身的力量、感悟、记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与本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张峰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从紫府深处涌出的力量。那些力量不是外来的,而是本来就属于他的,只是暂时借给了另一个自己。如今那个自己回来了,力量也回来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恢复,那些断裂的经脉在分身的滋养下重新连接,那些破损的内脏在分身的修复下重新愈合。他的气息从虚弱变得充盈,从充盈变得强大,从强大变得深沉如海。
这个过程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但对张峰来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他“看到”了分身在山洞里度过的那些日子——孤独的、枯燥的、没有尽头的日子。每天就是推演阵法、炼制法器、修炼剑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任何变化。他不知道分身是怎么熬过来的,如果换了他自己,他可能早就疯了。但分身没有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受的苦,本可以在张家沟享受那十几年的安逸生活。这是分身替他受的苦。
张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中有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是分身的力量与他本体的力量完全融合的标志。他的脸色不再苍白,他的气息不再虚弱,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他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打磨过的剑,锋芒内敛,但那股锋锐之气依然能从每一个毛孔中透出来,让人不敢直视。
天璇子看着张峰的变化,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
“好了?”天璇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满意。
张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的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天璇子站起身,走到张峰面前,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下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张峰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老头子抬起头,看着张峰那张恢复了血色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带着几分慈祥的笑容。
“小子,这次把你的本事全部拿出来吧。”天璇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张峰的心口上,“这次应劫,可不比当初你结元婴时的九道。这次可能是十八道,也可能是三十六道。”
张峰的心猛地一沉。
元婴雷劫是九道,每一道都让他死去活来。化神雷劫最少三十六道,最多八十一道。如果真是三十六道,每一道的威力都是元婴雷劫的十倍以上,三十六道叠加起来,那是什么概念?张峰不敢想。但天璇子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沉得更深了。
“天道你是得罪过的。”天璇子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我说的是事实你别不信”的笃定,“当年你在东海渡元婴劫的时候,引动了应龙残魂,把天道都给惊动了。后来又跑去香港,跟安倍晴明和八岐大蛇打了一场,把维多利亚港,是天道的异数。你搅了应龙残魂的计划,就是搅了天道的安排。天道记账,这次应劫,不把你轰个外焦里嫩就不是天道。”
张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得罪过天道?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情——东海渡劫引动应龙残魂,是无意的,他也没想到会那样;香港大战安倍晴明,他是为了保护炎龙小组的人,保护九龙城寨的无辜百姓;破坏噬龙局,是为了不让九菊一派抽取香港的龙脉之气。每一件事他都问心无愧,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但天道不看对错,只看因果。他做了那些事,就有了那些果。现在果报来了,在化神雷劫中等着他。
“天道也记仇的。”天璇子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