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做傻事。”
那声音不大，不高，不急，不怒，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威严，但在这威严之下，似乎还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其细微的关切。那声音张峰很熟悉，是碧云仙子。他在道界中听过无数次她的声音，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以你现在的状态，进入虚空应劫，成功率不到三成。就算成功了，在虚空中渡劫，天道雷劫的威力会被空间乱流放大数倍，到时候你连元婴都保不住。你想守护张家沟，想守护那些无辜的人，这个念头是好的，但你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你妻子的，是你儿子的，是你师姐的，是那些在乎你的人的。”
张峰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碧云仙子说的是对的。以他现在的状态，踏破虚空的成功率确实很低，在虚空中应劫的风险确实很大。但他没有别的选择。留在张家沟，会害了全村人；强行去蜀山，还没到半路就会失控；踏破虚空，至少还有三成的希望。
三成，够了。
他正准备开口，碧云仙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一种略带疲惫的、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之后的无奈。
“守住心神。其他的，交给我。”
张峰愣了一下。他想问“你要做什么”，但碧云仙子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威压，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让他本能地感到信任的东西。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困在道界中，不知道她的来历和背景，但他知道一件事——她不会害他。如果她想害他，她早就可以动手了，以她的修为，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她没有，她在道界中安安静静地待了十几年，从未对他有过任何恶意。
张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疑问和杂念压了下去，然后将心神沉入识海的最深处。
守住心神。其他的，交给她。
道界中，碧云仙子站在悟道树下，一身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她的面容沉静如水，但她的眉头微微蹙着，那是一种只有在遇到真正棘手的问题时才会出现的凝重表情。她在这里待了十几年了，看着张峰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以为他还能再压几年，他的积累还不够深厚，他的心境还不够圆满，距离化神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差距。但天不遂人愿，那道屏障提前碎了。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道界与外界之间的那层无形屏障，看着外面的张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血迹，但他的眼神是平静的，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酸的、固执的、不要命的决绝。
他刚才想做什么？踏破虚空？在虚空中应劫？
碧云仙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然后又松开。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识从眉心扩散开来，穿透了道界的屏障，穿透了张峰的身体，直达他的识海深处。她“看”到了他识海中那片正在翻涌的银白色湖泊，巨浪滔天，狂风呼啸，裂缝中是无尽的黑暗。她的神识在识海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收了回来。
碧云仙子睁开眼睛，双手开始在身前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