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子一边嚼着羊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听说你小子有儿子了?叫什么来着?小峰?张小峰?”
张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好名字。”天璇子举起酒杯,跟张峰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简单,好记,不费脑子。”
张峰看着老祖宗那张因为喝酒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这句话,和当年师姐说的一模一样。不愧是一个山门出来的,连起名字的品味都这么相似。
两个人一边喝酒吃烧烤,一边聊着阵法。天璇子最近在研究一种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叫做“九宫锁天阵”,据说布成之后能够封锁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灵气流动,形成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独立空间。这个阵法的难度极高,涉及到空间规则和时间规则的运用,天璇子研究了三年还没有完全吃透。
张峰对这些东西有天然的兴趣。他在蜀山的时候就以阵法见长,周天星辰应劫大阵就是他和天璇子一手创造的。后来在张家沟定居,他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日复一日地修炼,但对阵法的研究从来没有停止过。他将自己的心得和见解说给天璇子听,天璇子听后有时点头有时摇头,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像两个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摊贩。
谁也不会想到,蜀山派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和蜀山派最杰出的弟子,会在后山深处吃着烧烤喝着米酒讨论阵法。这种事情要是被蜀山派的弟子们知道了,下巴都得惊掉。
烧烤吃完了,酒也喝干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璇子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夜空中渐渐浮现的星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小子,”天璇子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苍老而悠远,“你有没有想过,回蜀山来?”
张峰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然后对天璇子道:“我回不回蜀山我都是蜀山的弟子,在哪里都是。”
天璇子转过头,看着张峰那张在夜色中轮廓分明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劝,没有挽留。他只是伸出手,在张峰的肩膀上拍了拍。
“那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天璇子的声音平静而坦然,“蜀山这边,有我在呢。”
张峰看着老祖宗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如星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因为他知道,老祖宗不需要他感谢。他只需要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就是对老祖宗最大的安慰。
夜深了,张峰离开了后山,离开了蜀山,回到了湘西。他没有再去看无尘子的洞府,因为他知道她还在闭关,门还没有开,他去了也是站在门口发呆,不如回去给瑾儿和儿子做早饭。
张家沟的清晨,天还蒙蒙亮。院子里传来公鸡的打鸣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太阳快点出来。灶房里亮着灯,橘红色的光芒从窗户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个暖洋洋的光斑。灶台上的锅已经烧热了,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笼里热着昨天蒸的馒头,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将整个灶房烘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