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无尘子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在等她的回答，每一个字都在等。
无尘子看着张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轻得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时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但那一瞬间的美好，却足以让人记住很久。
她想说话，但嗓子里干得像着了火，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含混。她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喉咙，然后再次开口。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蚊子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就是……有点累。”
张峰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中满是心疼。不是那种做作的、表演出来的心疼，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涌出的、无法抑制的心疼。他记得她嘴角流着血从天上掉下来的样子，记得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灰白得像死人、眉头紧锁得像是在承受什么酷刑的样子。那种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没事就好。”张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没事就好。”
无尘子从张峰的怀中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安全屋。三楼的窗户前，六张年轻的面孔正朝她这边张望，六双眼睛中满是关切和激动。当他们的目光与无尘子的目光对上时，有几个人的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林雪的双手还捂着嘴，泪水从指缝中涌出，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明眼眶红红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说了句什么，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无尘子听不到。张清扬用力地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肖扬松开的双拳上还残留着握紧一整夜的痕迹。王大牛笑得跟个孩子一样，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又在笑。顾聪从床沿上站了起来，用尽全力朝无尘子挥了挥手。
无尘子看着那六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为他们拼了命，他们为她哭了笑笑了哭。这种情谊，不是师徒，不是亲人，但比师徒更深，比亲人更浓。这是一种在生死战场上结下的、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情谊。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峰，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灵力，检查自己的状态。
张峰微微一愣，但没有阻止她。他知道无尘子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她既然敢在这个时候运功，就说明她对自己的身体有一定的把握。
无尘子的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圈，从丹田到经脉，从经脉到四肢百骸，再从四肢百骸回到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当她完成这个循环的时候，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感受到了什么？
她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灵力——不是残存的一丝一缕，而是充盈的、活泼的、如同春日溪流般源源不断的灵力。那种充盈不是回元丹能带来的，回元丹只能修复伤势，不能补充灵力。这种充盈，是木属性本源之力在她的经脉中留下的馈赠，是张峰从木灵剑中调动的生命力量在她的体内扎根、生长、繁衍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