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年过去了,天地已经变了,洪荒已经不在了,但血脉不会变。金毛犼依然是龙蛇类的天敌,八岐大蛇依然是它的猎物。这是天地规则本身,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改变。
黑头没有因为八岐大蛇的防御姿态而停下。
它不屑于停下。
六颗头颅缩在一起又怎样?防御姿态又怎样?在黑头眼中,龟缩成一团的八岐大蛇就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看起来像是在防御,实际上只是在自欺欺人。你以为缩在一起我就咬不到你了?你以为张开嘴就能吓退我了?你以为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就能拖延时间了?
天真。
黑头纵身一跃,金色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根流光溢彩的独角在月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它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用任何复杂的技巧,只是最原始、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向八岐大蛇扑去。
它的目标是右边那颗头颅的蛇颈。
那颗头颅是最靠近它的,也是六颗头颅中最大的一颗。蛇颈粗如水桶,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但黑头的牙齿比那些鳞片更硬,它的咬合力比八岐大蛇的防御力更强,它的速度比那颗头颅的反应更快。
咔嚓——
一声清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在夜空中炸开。那是鳞片碎裂的声音,是骨骼断裂的声音,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黑头的獠牙深深地嵌入了那颗头颅的蛇颈,贯穿了鳞片,贯穿了肌肉,贯穿了颈椎。
八岐大蛇那颗最大的头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声音尖锐得如同鬼哭,刺得人耳膜生疼。蛇颈在黑头的口中剧烈地挣扎着,试图从那双铁钳般的上下颚中挣脱出来。但黑头的咬合力太强了,强到那颗头颅的挣扎不但没有让自己脱困,反而让伤口撕裂得更大、更深,更多的黑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黑头的金色毛发染成了暗褐色。
黑头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快意。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个满足的咕噜声,然后猛地甩动脖子,将那颗巨大的蛇头从蛇颈上生生撕了下来。
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蛇颈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洒下一片黑色的血雨。那血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滴落在地面上的建筑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那些屋顶和墙壁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八岐大蛇剩下的五颗头颅同时发出恐惧的嘶鸣。它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五双金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和绝望。那颗被黑头咬下来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金色的眼睛依然睁着,瞳孔中倒映着黑头那个金色的身影,然后渐渐地、渐渐地失去了光芒。
黑头将口中的蛇头一口吞掉,随即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黑血,金色的眼睛扫过剩下的五颗头颅。
那些头颅在它的目光下瑟瑟发抖,蛇颈不自觉地后缩,蛇头尽可能地远离黑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虚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