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子不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她是张峰的师姐，是他的道侣，是这些年轻人前辈。她答应过张峰要守好这里，答应过要保护好这六个孩子。她从来不轻易答应别人什么事情，但只要她答应了，就算是死，她也会做到。
这是蜀山弟子的信条，也是她无尘子做人的底线。
赤练剑在她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决心。剑身上的火红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分，六座剑阵同时向外扩张了一圈，将六颗头颅逼退了几丈。但这只是回光返照般的爆发，无尘子知道，她撑不了太久了。
更让她心中不安的，不是面前这六颗正在疯狂攻击的头颅，而是那股若隐若现的上古气息。
那股气息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存在，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时隐时现，若有若无。它不像八岐大蛇的气息那样浓烈、张扬、充满攻击性，而是以一种更为阴险的方式存在——它不靠近，不攻击，不暴露自己的位置，只是在那里，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无尘子时刻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又始终无法捕捉到它的确切方位。
这才是最要命的。
无尘子不怕正面的敌人。六颗八岐大蛇的头颅虽然强大，但它们就在眼前，她能看见它们，能打倒它们，能用剑阵困住它们。她怕的是看不见的敌人，是那种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的存在。
那股上古气息的主人到底是谁？它为什么不出手？它在等什么？是在等无尘子的灵力耗尽，还是在等某个更合适的时机？还是说，它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无尘子，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些问题在无尘子的脑海中不停地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她的神识在维持六座剑阵的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来警惕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息。这使得她的消耗进一步加剧，精神力的负担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前偶尔会出现短暂的黑影，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
“小师弟……”无尘子在心中默默念着，“你那边怎么样了？”
她知道张峰在九龙城寨面对着安倍晴明和八岐大蛇的两道真身。她相信张峰的实力，相信他能够战胜对手。但她担心的是时间——张峰需要多久才能解决九龙城寨的战斗？他来得及赶回大埔吗？在他赶回来之前，她能撑得住吗？
这些问题，她同样找不到答案。
她能做的，只有坚持下去，能撑一秒是一秒，能撑一分是一分。撑到张峰回来，或者撑到那股暗中的气息主动现身，或者撑到炎龙小组的伤员们恢复足够的战斗力。
夜空中，六颗八岐大蛇的头颅似乎感受到了无尘子灵力的衰减，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猛烈。它们不再使用那些精妙的配合，而是改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用蛮力硬冲。一颗头颅狠狠地撞在正前方的剑阵上，将剑阵撞得剧烈颤抖，数十道剑气在撞击中崩碎，化作漫天的红色光点。另一颗头颅趁虚而入，从右侧绕过剑阵的防御，张开了血盆大口，向无尘子本人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