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等张峰的反应,等张峰的注意力被那些逃窜的阴阳师和忍者分散,等那笼罩全场的威压出现哪怕一瞬间的松动。
他等了不到半息。
当第一个阴阳师的雾隐千里还在酝酿、第二个阴阳师的土遁还在继续、第三个阴阳师的符纸刚刚贴在腿上的时候,当八个忍者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脱离这栋大楼的时候,当所有人的动作都还在进行中的时候——
菊一文字动了。
他的身形在一瞬间暴涨,脚下的地板在他全力踏出的瞬间碎裂,无数的碎石瓦砾被他的蹬踏之力激射向四面八方,如同散弹枪的弹丸。他弯腰、蹬腿、借力,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如同一头捕猎的猎豹,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了最大的速度。
他没有选择忍者或阴阳师逃跑的方向,而是选择了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角度——向上。
菊一文字的判断非常精准。张峰的威压是从上方倾泻而下的,这说明张峰的神识主要覆盖的是横向的空间,这是他逃跑的唯一盲区。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径直撞穿了天花板,穿过七楼,又撞穿了楼顶的隔层,从小楼的顶层破顶而出。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从小楼冲到了楼顶上空五十米的高空。
夜空中,风吹在他的脸上,冷冽而清新。
菊一文字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公寓楼,那栋老旧的建筑在他眼中越来越小,楼顶的破洞处还在往外冒着烟尘。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一只从牢笼中挣脱的野兽,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但他的手没有停。
他冲过菊千代身边的时候,那只空闲的左手猛地伸出,一把将倒在地上、面容苍老的菊千代捞了起来。菊千代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让他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数百年的搭档,他不能就这样把她丢下。不是因为他有多少感情,而是因为菊千代知道他太多的秘密,如果落入炎龙小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或者带走,或者杀死。
他选择带走。
五十米,六十米,七十米。
公寓楼的轮廓在他身后迅速缩小,铜锣湾的夜景如同一张铺开的华丽画卷在他脚下展开。远处尖沙咀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
菊一文字感觉到了那股威压的变化。张峰的威压虽然依然存在,但随着他距离的拉远,那股压迫感确实在减弱。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张峰的注意力被那些向四面八方逃窜的阴阳师和忍者们分散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来追自己。
这就够了。
只要再给他几个呼吸的时间,只要他能逃出张峰的神识覆盖范围,他就能用九菊一派的秘术隐藏自己的气息,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香港的茫茫人海中。修炼界有句老话:修为再高,也怕找不到人。香港有七百多万人口,只要他隐藏得好,就算是元婴巅峰也别想找到他。